“我是文职人员。”他把头抬得很高,因为有踏空的失落感。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一个只见了一面的人会花心思了解他?哦,那又有何意义呢。
“文工团?”上官玲单纯凭借个人兴趣猜测。
“……研究院。”
“哦,高知。”她就觉得兵痞子不应该有这么一股清高气,果然还是没有走下来过的学究,端着那个劲儿呢。
“搞化学的吗?”
图尔嘎抬头:“为什么觉得我是学化学的?”
“因为,”上官玲露出了隐秘的微笑,“我的弟弟,他曾经很喜欢化学,我觉得你们有些像,脾气都那么坏,但很懂事……”
也许是上官玲悲伤的分寸把握得太好,触动了图尔嘎敏感的神经:“曾经……”
“他很多年前就自杀了,从我爸的办公室跳下来,”上官玲笑,“没人再逼着他继承家业了。”
此时上官亭在餐厅里连打了三个喷嚏,萨日朗责怪他穿得单薄。
“死了……”男人目光放空,陷入了某种柔软的想象,呼吸很轻,仿佛胎儿在温暖的子房。
上官玲敢肯定图尔嘎在想一些危险的事,这些被当成传家宝一样好生珍藏的知识分子,在混乱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过把自己摔碎的想法。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骑马过去吧,时间宝贵。”她收束世界线。
枣红马不名贵,没资格进赌马场,不过上官玲很喜欢它。因为被阉了之后,脚步温和又平稳,很适合看风景。
图尔嘎被突然伸过来的马头吓到了,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几步。听到耳边微弱未闻的嗤笑声,他拧眉把手往上官玲面前一摊。缰绳立刻被放到了粉白的手上。
眼见着他长腿一跨翻身上了马,上官玲转身去牵另一匹,却突然被揪住了衣领,原来是马踢了一下腿,把男人吓得不轻,他慌张地说:“你先别走——”
看到上官玲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才意识到自己多蠢,只听她在马身上使劲一拍,“跑一圈再回来!”,瞬间,天旋地转。
管他有几分马背上的民族血统,没人能拒绝飞驰的魅力,上官玲双手环胸。
许久,她看到图尔嘎在远方消失又出现,整个人腾着热气,发丝飞扬,脸上红扑扑的,浸渍薄汗,显示出年轻人才有的鲜活明媚,那么奢侈,血脉偾张的俊朗,多汁的肉体,让光阴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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