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旭刷地一下猛然睁眼，枕边人早已不在，留给他的只有一封寥寥数语的信笺，外书“陛下亲启”四个字。

    ……

    “旭儿：姐姐走了。

    原谅姐姐的不告而别…

    两年间，我征伐过北境无数城池，足迹遍布北关内外名山大川。我知道，我的心不属于宫廷，我的人也不属于宫廷。

    此番北燕和南疆元气大伤，齐王已死，十数年内大乾再无后顾之忧。我也可以放心地去游历天下，走过我守护过的每一寸大乾疆土，看看地方上未曾见识过的风土人情。

    姐姐相信，假以时日，你定会是一个好皇帝。

    姐姐答应你，待你真正成为一个心怀万民泽被天下的帝王之时，便是姐姐归来之日。

    望自珍重，勿念。”

    ……

    一张薄纸蓦然自指尖飘落，元旭只着单衣便疯了一样向殿外冲去…

    “陛下！陛下！您要去哪！您等等奴才！！”

    连安惊得佛尘都拿不稳，匆匆抱了一件明黄大氅便急急追在皇帝身后，边追边喊。

    高楼殿宇如飞一般向后掠去，元旭赤着脚向宫门口奔去　－

    此时此刻，他不是执掌江山的至尊帝王，他只是个一夜之间被慕容虹抛弃的少年郎。

    碎石混着尘土刮伤了他娇嫩的脚心，星星点点的血迹像红梅一样在宫城的地上绽开，可他却毫无知觉，只是一直跑，一直跑…

    跑到高高的宫墙之上，迎着料峭呼啸的寒风，他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凄厉大喊，

    “姐姐————！！！”

    “姐姐————！！！！”

    ……

    天地间回荡着少年天子声嘶力竭的呼号，他喊了一声又一声，喊到天地都差点为之变色，喊到嗓子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颓然倚着城墙滑落在地上，泪水铺了满脸，只觉心如刀割…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离开我…”

    “为什么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啊”

    彼时宫墙之外，女子倾国倾城的脸隐在宽大的风帽之中，耳边是她的少年郎一声声凄厉的呼唤，眼中终于落下两行清泪…

    对不起，旭儿……我不忍让你看着我受尽折磨而死……我想让你记住姐姐最美的样子。

    我会用尽所剩不多的时间竭力寻找解毒之法，若上天庇佑赐我一番机缘，我必定再回到你身边。

    如若天命所归，我慕容虹也无怨，无悔。

    因为我曾得到你毫无保留的爱，此生足矣。

    ……

    女子微微阂眼……半晌，便不再留恋地转身离去。

    一人，一马，渐渐消失在上阳城外……

    －－－－

    三年后。

    皇宫，惊鸿水榭。

    又逢春日，年轻的帝王在窗边的湘妃榻上浅寐，一阵春风吹过，几许梨花香吹进了谁的梦里…

    淡香袭来，元旭双眸微睁，窗外是玉树琼枝，满目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