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嬸的保護下秀珍安全的登上了汽車,她好久沒看過外面的世界,一雙水眸靈動好奇的眨了眨,專注的盯著窗外的街景。
英國人剛宣布投降不久,秀珍看那大廈仍是那大廈、那馬路仍是那馬路、那家店鋪仍是那家店鋪,好像什麼都沒變,卻又什麼都變了。例如街道都被換上了帶有日本色彩的名字,從前她父親上班的洋行所在的怡和街如今有了一個風雅的名稱,春日通。
可她想哪怕是換了名字,它的芯子不變就可以了, 只要她爸爸能像往常的每天上班、下班,管它是叫怡和街還是春日通。反過來說,即使像她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依舊叫郭秀珍,難道她就能跟以前一樣嗎?
轟隆~ 汽車突然傳來的雜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車子像是洩氣般沉了下去,車頭更是冒著熱騰的白煙,小姐,您坐著,我下車看看。日籍司機轉頭跟秀珍交代,她學習能力佳,現在已能聽懂簡單的日語,見她點了點頭,司機便打開車門到車頭檢查。
司機把車蓋打開看了兩眼裏面的零件,叉著腰懊惱的搖了搖頭便跑了回來,他恭敬的敲了敲車窗。
秀珍家裏也有一台車,是而她熟練的轉動著手把,降低了車窗。
不好意思,小姐,這台車看來要送去維修了,無法接載您,真的萬分抱歉。司機九十度的躬著腰,表情嚴肅的說著。
秀珍見他如此的鄭重,也感到有點不好意思,她馬上揮了揮手,笑著用生澀的日語回應:不要緊,不要緊。
司機點了點頭,讓她繼續在車裏待著,小姐我去替您找一輛人力車,麻煩您稍等。
華人俗稱的黃包車本來就由日本傳入中國,故秀珍並不驚訝急著要翻天覆地、把一切推倒重來的日本殖民政府會繼續容許黃包車車伕以此為生。
令她震驚的的是賣力地拖著人力車在司機吆喝推趕下疾步前來的車伕,那乾淨白俊的臉、狹長的丹鳳眼、架在高挺鼻子上斯文的眼鏡、緋紅單薄的唇瓣,竟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周鏡生。
她像是被掉進了汪洋的大海裏,在冰涼的海水裏浮浮沈沈,她著急的打開車門,想要一把抱住唯一能拯救她的浮木、她的鏡生。
鏡生。她喊出他的名字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鏡生不可置信的抬頭,視線直勾勾的看向她浸住淚水的眼眸,那如水般琉璃剔透的眼睛,他如何能忘記。
他鬆開手裏握著的鐵通扶把,惘然的踏前了兩步,張開口吶吶道:秀珍秀珍你沒事。
那日他答應了會回去找她,卻不料被幾個軍人發現他東躲西藏鬼祟的身影,幸而那些日本軍人正忙著處理驅趕外國商人,只把他與其他可疑或看不順眼的中國人給圈起來再掉進了臨時監獄等候發落。
鏡生在那斷水斷糧、擠逼得呼吸不了的地方待了三天三夜後,幸運的被選中了做苦役,他從白天到黑夜搬運了一天的物資後,趁著軍人換崗,敏捷的逃走了。
整整四天的時間,他仍抱著一絲寄望秀珍會在原地等著,等他半夜偷溜到他們分離的巷子,發現已是杳無人跡,他才撲通一下的跪了下來,緊握著拳頭重重的打在自己脹痛的胸口,他垂頭,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打濕了地面、暈開成一圈圈墨黑的淚漬。
隔天鏡生還沒跑到秀珍的家,就接到青青急得要哭的打來的電話,他便知道秀珍那夜也沒回家。他瘋了一樣的想跑出去,卻被同屋的租客死死的壓在地上,那大叔說憑他那牛脾氣,還沒把人找回就先把自己的命給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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