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他一身月中风华、态度从容,青莲骤然想起要正好借他说个谎,打发那张家大娘。于是扭头问沁心,“不知姑娘这里可有空房?好暂留我们三少爷歇息一晚。”
夜,终于风歇喧止,沁心就将宋知远安顿在一间空房内。金釭凝夜光,高柳拔碎影,宋知远就在槛窗下靠一张软垫折背椅倚着,分明有床,却不去入睡,总觉那张床,沾了万千污垢,会玷污了他一身月白锦袍。
他靠在无拓无纹的椅上,罩在暗夜不明内,轻阖着眼,脑中却清晰浮见方才所见那副旖情旎欲的画卷。漆黑眼前,无一不是她的脸、手、足、臂,以及掩在裙中两条纤长的腿,不用见,他就知道它们是肤如凝脂,纤如柳絮,半遮住一阙隐秘而甘甜的溪谷。
渐渐地,月如粉霜、风若纱裙,他将自己的手下延,在一段想象的香欲馥情中,感觉她的低吟萦纡在耳边,似乎就坐在他的腿上,与他极尽缠绵地磨缠。
如梦幻泡影的一夜褪尽,天潸潸落雨,几如一匹凉纱,裹紧心甸。明珠醒在晨起的浓雾中,只觉自己于长河中跋涉过来,周身乏力。
她撑肘起来撩开帐,即见青莲端一碗药来,递到嘴边,“看你还这样不留心,谁给的东西都敢吃!快,将药喝了,缓一缓,咱们一会儿回家去,把床给人沁心姑娘让出来,让人家歇一会儿。”
明珠想说话儿,才发现自个儿一副嗓子干痒难鸣,便先接了药,露在碗口外两只滴溜溜的眼睛,直将青莲望住。青莲便一五一十地将话儿给她说明。
她这才恍惚回忆起几片模糊片段,又惊又怕、又愧又羞,“我好像记得一些,是缎烟拽我过去的。姐姐,不知她们那边儿怎么样了?”
动静儿将贵妃榻上合衣而倒的沁心吵醒,她拖着半片裙游弋入脸,“还能怎么样?在我们这种地方,这种事儿谁说得清楚?还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里咽罢了,横竖吃亏的又不是雪影自个儿,况且是她亏心,你当她还要闹出来替缎烟讨说法不成?”
三人对目,青莲气涌难平,“她心眼儿如此坏,倒无事无息的将这事儿压过去不成?横竖吃亏的又不是她,她自然不痛不痒的,谁知道她后面又生什么坏主意来对付明珠!”
沁心挨着床沿坐下,拂一拂明珠脸腮上被汗渍粘着的几缕发丝,情状无奈,“她是妈妈花银子买来的,自然想着让她做生意赚钱,眼看她下月就要点大蜡烛了,自然是要护着她的。”
沉默一晌,明珠眼内一铮,看一看二人,压下一副哑涩的嗓子,“我屡次不与她计较,她反而要想这种腌臜法子害我,就是佛祖在天上也看不过眼去。姐姐,我告诉你,她点不成大蜡烛的,她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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