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衍？”宋徕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真叫了出来，只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门口站着的方衍应了声，“怎么了？还缺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还带着担忧，这会儿整个人趴在门上，宋徕能看清他睡衣的颜色。

    宋徕的心口揪了起来，整个人开始变得柔软。

    “没、没事。

    我洗澡了。”

    宋徕说完便打开水龙头，流淌的水声像是从他心上滑过，也冲刷了他方才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惊喜与心动。

    宋徕洗了澡出来便见方衍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翘着腿的模样倒真像个身居高位的总裁。

    宋徕轻轻咳了声，“还不睡吗。”

    方衍回头看他，见他仍站在洗手间门口，便朝他招手，“没关系，不是什么机密文件。”

    宋徕还是没动，“你把东西收好，以免我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方衍笑了笑，竟真的起身将那些文件收好，放到一旁，“这样行了吧。”

    宋徕将就地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将自己的衣服放好，又指了指床，“你快去睡，我也困了。”

    方衍没谦让，替他将沙发上铺了一层薄被，边铺边同他说话，“这沙发面料凉，你腰不好，垫一层睡着好些，要是夜里受不了，就自己到床上来。”

    宋徕摆弄衣服的手一顿，半晌没回过神来。

    方衍没听到他的动静，铺好了沙发侧头看他，“听到了吗？”

    宋徕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动。

    “你怎么知道我腰不好。”

    宋徕有腰伤，那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这么多年都没好过，可这件事连叶远泓都不知道。

    方衍看出了他此刻的紧张，故作轻松道，“你忘了？高二的暑假你去邻市出差，带了我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去，半路上你让司机在服务区停车，不就是因为久坐，腰疼吗。”

    方衍说的这件事宋徕已经记不清了，如果不是方衍，他甚至都要忘了自己还有腰疼的毛病。

    这个伤已经刻在了宋徕的骨子里，像是呼吸一样正常，从来不值得宋徕刻意记住。

    宋徕忽然觉得有点害怕。

    他直起身子想同方衍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只好沉下心淡淡道，“睡吧，我困了。”

    宋徕突然的冷淡让方衍意外之余又后怕，他没再说什么，翻身上了床，关上了灯。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床头昏暗的小灯，方衍想偷偷看看宋徕，却只能看到沙发的后背。

    “方衍。”

    宋徕叫了他一声。

    “嗯。”

    “等曼彻斯特的度假村项目结束，我们的合作也就终止吧。”

    方衍心口一疼，静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宋徕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方衍轻轻“嗯”了一声。

    宋徕这一晚睡得迷迷糊糊并不好，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了方衍那张脸。

    宋徕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只是不大明白梦里的主人公怎么就从年少的路衍变成了现在的方衍。

    宋徕半梦半醒间眯着眼看方衍，兴许因为在梦里，他大着胆子伸出手去揪方衍的脸，嘴里还念念有词，“长得一模一样啊……怎么性格差这么多……奇怪……”

    “奇怪什么。”

    方衍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正在自己脸上造次的手。

    宋徕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后，吓得连连后退，却被方衍拽回了怀里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