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忽闪眨了几下后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但我说快了或者说多了，你就听不懂了是不是？”

    那人的嘴唇小小开合了几次，努力地说话：“一点，懂。”

    全中！

    一点懂，不就是懂一点的意思？果然，连语序都排不清楚。

    “行了。”夏思源点头，上前去搂那人的肩膀，“刚才上楼的时候你说你叫宇桉是吧？”

    “桉宇。”

    “啊对，桉宇桉宇。桉宇啊，让我告诉你吧，反正今天我往育婴堂寄了钱，再买了这些酒后就是个身上半分钱都没了的人，这房子我还有五天时间可以呆，所以不管再有什么原因也好，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你这吃的里面下了毒我也认了，因为这两天我我真的是饿坏了，一点力气都没有，连舞步动作都记不住，但我还有事要交待，喏。”夏思源指向窗台上几座漂亮的奖杯，“那里就是这间屋子最值钱的东西了，是我以前参加的所有比赛里得的奖杯和奖牌，都是第一名。今天你要是真毒死了我也没事儿，但这些奖杯你不要动，你拿了我的器官去卖钱都行，但这些东西是我的命，你一定要让它们随我一起烧化了放到骨灰盒里去，好吧？”

    为什么这气氛越说越伤感，难道是这屋里的暖气已经发挥作用让他全身不再有寒冷的感觉，夏思源费解自己居然会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莫名地去感慨了那么多，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暖气温度大概开得太高，弄得眼眶都开始有些发热。

    怎么会落泊成这样，虽无亲无故，但好歹自己也是一个一直在努力生活着的男人。

    “真的是……”夏思源喃喃，像自言自语般，说着摇头吸了一下鼻子，把盒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摊开放在桌子上，摆满了整整一桌。

    手指掰开啤酒罐头，一罐给自己，一罐放到那人的面前，思源难得地觉得全身心都好放松，他举起罐头和那人面前的轻碰了一下。

    “干杯。谢谢你，今天。”

    ☆、第 6 章

    夜里吃喝得尽兴，酒过几巡后，夏思源已是有些微醺。

    那个叫桉宇的人并不喝酒，也没怎么吃东西，只小心翼翼地问自己要了杯水后就一直拿在手里小口地喝，表情很可爱，嘴巴抿着，每喝一口眼睛就会从低着的脑袋下偷看自己一眼。

    他接受语言的能力挺差，面对自己的聊天内容，有的想个很久才能答上来，有的就干脆答不上来。

    夏思源觉得不碍，这屋子里除了房东就没有进过任何人，现在这样只有两个人独处的场面还是头一次发生。

    按常理，和一个完全没照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共处一室，是肯定会有些尴尬或是提防的，但就算是这样，夏思源和桉宇断断续续并不畅顺地聊天，气氛竟是出奇的和谐。

    等盒子里的东西差不多被吃空了，夏思源打个饱嗝才记得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

    “快两点了呢……”

    头有些晕，身子前倾，夏思源把胸口抵在桌子边沿上看着面前的人，醉眼朦胧。

    “桉宇。”

    那人抬头看着他表示回答。

    “你姓什么呢？”

    那人想了一下，把嘴撅得高高的，好像有些费力，撅了很久却是没有发出音节来。

    许久夏思源看得心急，嘴居然也跟着他不自觉地一起撅了起来：“朱？姓朱？”

    那人用力地捏紧了拳头，眼睛闭得紧紧地，两条清秀的眉毛快要皱到一起。

    “度。”

    “哈？”思源没听明白，“姓什么？”

    桉宇闭上眼睛又重新认真回答了一遍：“度。”

    夏思源愣了一下，闭上了困极了的眼睛，点了点头：“好特别的姓。”

    至少他从来没听到过。

    酒醉的人挪动自己的屁股，一蹭一蹭挪到了度桉宇的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撞进自己怀里。

    “好兄弟，今天也算我们相识一场，这天下这么大，只你一个人送了我吃的。嗝……”夏思源醉言醉语，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响，“我，夏思源！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但我天生不爱欠别人的。”

    酒气随着呼吸散到脸上，度桉宇不敢看他，但下意识把手支到了地板上稍微撑住了夏思源有些下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