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golas愈发后悔。

    “Elrond大人，如果有什么不能说的……只当我没问。Adar从未主动提及，我等了四百年，不介意继续等下去。”

    “其实……我能猜到一些。”

    王子收好佩刀和箭，坐在领主大人对面勉强笑了笑，“也许您不知道，我最早的记忆是二十五岁。从那时起，在我潜意识里Nana是不能问的，绝不能。在孤山我一定是疯了……肯定是，再来一次我绝不会对他说那样的话。”

    王子记忆的开端非常不愉快。

    他刚刚懂事，自认为独立又对万事好奇。因为什么Legolas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和陶瑞尔一家有关，他哭着非要找Nana，父亲怎么哄也不管用。到后来跑开的时候哭得有点晕，差点从高处的通道上摔下去。幸亏Thranduil手疾眼快一把捞回来，才没让王子夭折在自个家。

    那天晚上大人们在王宫书房议事，Legolas一如往常跟着盖瑞坐在书房外间看书写字。突然听里面传出低呼，紧接着加里安黑着脸跑出来叫医官。

    太久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血色，抑或混乱的人声。Legolas只记得那以后接连几天，父亲都是躺靠在书房那张并不算舒服的床上，神色憔悴，时睡时醒。

    第四天夜里，他才被允许爬上父亲的床，趴在他的怀里。

    “Ada，你生病了吗？”

    “已经没事了。”

    Legolas嗯了一声，“可是Nana为什么不来照顾你？陶瑞尔的Ada受伤了，她Nana都会守着，给……”

    父亲的脸色很是苍白，苍白过隆冬里松针上的雪片。声音是Legolas从未听闻的无力，“叶子，我们不提她，可以么？”

    ……是她害Ada生病吗？

    当然不是。

    小王子想了想，小声说，那是我吗？

    父亲笑了笑。也不是，你是Ada的药。

    ……需要吃了我才能好吗？

    如果是这样呢？

    小王子眨巴着眼睛，那就给Ada吃了。

    他的父亲笑得更开怀，叶子，你会死。

    我不怕。

    会很疼。

    小王子对死没有概念，但关于这个迟疑了一下。比打屁股还疼吗？不等父亲回应便又坚定道，没事，我不怕。

    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Thranduil笑着摇摇头，拥他入怀。Legolas睡过去的时候，依稀察觉背后的力道很轻，这个熟悉的怀抱也不像以往那样温暖，透着令人揪心的冷。

    从那以后父子俩默契似的谁也不提，仿佛他们本来就应该只有彼此。

    直到不久前孤山之夜。

    *****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啊？”

    Elrond摆摆手不打算解释。他们俩关注点不一样。算时间那时候Thranduil的龙伤还没有好，但表面问题不大了。他只是不满，伤势恶化需要躺那么久路都走不了，竟然没有写信告诉他。

    这事得谈谈。

    “Adar不愿说，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如果您知道什么，哪怕一丁点边角消息，可以讲给我吗？”

    不止边角，整个事情来龙去脉Elrond一清二楚。

    他曾答应老友不会乱说话...但是面对密林王子努力压下渴望和急切，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礼的眼神，Elrond无法拒绝。

    Elrond想起Thranduil走前，他与王子的对话。

    我很难过，如果他真的做了错事……但我不会离开他。

    他是我的父亲，我爱他，这一点不会更改。

    *****

    “四百年前，你还不满三岁，密林有一场龙灾。”

    Elrond下定决心，即使Thranduil得知后会即刻杀来林谷，至少现在不能阻止他。

    Legolas心头一阵悸动：“龙灾……是斯矛戈？”

    “是的。密林出兵援助人类国家抗击兽人大军，斯矛戈趁虚而入袭击了王宫。你的母亲为了……不幸死于龙火。”

    Legolas震惊之余敏锐捕捉到微妙的停顿，追问：“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