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行看向顾刃峰，他面上的表情有些松动，却又像是只是走神了几秒钟又恢复了Jing神：“杀虫族。”

    “Omega去不了前线。”如果不是顾刃峰顶着压力让他上前线学习，莫天行一开始就不能抵达前线。顾刃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莫天行达成的“交易”，才让他得以前往战场。

    “杀一万只是杀，杀一只也是杀。”莫天行回答，如若最开始不是顾刃峰抛出诱饵，他也从未想过要去前线。

    莫天行走的是没有Omega走过的路，他从不觉得自己能走到前线最耀眼的地方。

    他只知道他要走下去。

    于莫天行而言，路的尽头在哪里并不重要，他在路上看到的风景留下的痕迹，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顾刃峰表情微变，他最初上战场时同样不曾想过自己能走到帝国上将这一步：“效率太低，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值得。长年、雷月，无论多少，我只想要守护无所依靠的Omega，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

    莫天行的家人往他身上注射了催情剂拿去卖，他就是那个无所依靠的Omega。

    顾刃峰看着眼前人，像是重新认识了莫天行。

    他这辈子遇过太多的人，也看过太多的受害者。他认识的大部分人在经历过童年缺失长大后会过得艰难会责怪，怨天尤人恨不得时光倒流手刃那个对TA有所亏欠的过去。那些人让自己沉浸在失去的负面情绪，分散了所有的注意力。即无法拿着刀去斩断过去，也无法再更进一步，进而庸碌无为。

    也有部分的人会假装过去不存在，为了清高或者自尊而否认一切，催眠自己的童年有父母疼爱能一碗水端平，以“亲情”的名义去拼命努力回馈双亲，让自己觉得是那个有所依靠的人。

    TA们无论是否承认并接受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却仍旧会因为童年缺失而在不知不觉中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在不同的人身上寻找“依靠”。

    但几乎没有人会转而把身上的无法释怀投入到需要帮助的那些人身上，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自己曾经的影子。

    他明明自顾不暇，却仍旧要保护更多跟自己一样缺乏安全感的Omega，因为他无所依靠，所以他不想再看见别人无所依靠。

    顾刃峰总算在这一刻明白为什么莫天行虽然除了谢楚晨以外极少接触别的Omega，却又能在一群娇惯着长大的Omega里隐隐成为他们的领头人。

    他喜欢的人是如此的耀眼。

    “你不需要照着规矩活着。”顾刃峰走到莫天行蹲了下来，仰头看着比他矮小许多的莫天行：“你不应该被条框束缚。”

    顾刃峰在这一刻想撕毁那份离婚协议。

    强扭的瓜不甜，更不会让他又发现喜欢上眼前人的又一个理由。他爱的本就是莫天行这个人，他又怎么可以把眼前人变成那些只想爬床的傀儡？

    莫天行不该活成他要的样子。

    莫天行应该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顾刃峰开口，他在这一刻不想再逼迫眼前人做任何事。他不能侮辱“爱”这个字，离婚协议既然不是两个人的协商，那不要也罢。

    唯独有一件事情顾刃峰无法忍受：“协议上关于莫家的安排，是否照旧？”

    莫天行看着离他这么近的帝国上将。莫家在明年败落，莫父、莫天宇的耿耿于怀，幽幽寡欢是他从未想过的安排。

    帝国上将给了他最完美的解决方式，即便是把自己卖了也没关系。这是莫天行能想到最好的结果。

    他没有回答，却同样没有拒绝。

    “我会处……小猫，你想怎么处理他们？”顾刃峰话说到一半又改变了主意，反而问起莫天行的意见来。莫家的下场，本不该是顾刃峰一个人的决定。

    莫天行没有回答，只低头看着自己缩卷成团的脚趾。他长大后想明白了小时候的很多事，但他按照规矩要求过了这么多年，是以从未想过对一些人再做些什么。

    他的英雄帮他砍下了那一刀，斩断过去。

    他对这一场协议满意得不得了。

    他想象不出别的办法了。

    “那慢慢来，总会学会的。”顾刃峰笑了笑，他总算找到了与莫天行的沟通方式。

    帝国上将在战场上冲了一辈子，他本就有强势的一面，本以为喜欢一个人只要告白就足够。

    顾刃峰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从喜欢上眼前这个娇滴滴的Omega后，他就只能放慢脚步去试探：“你当我骗你也好，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和要求是什么了。那你呢？”

    “我什么？”莫天行一愣。

    “假设我是真的喜欢你，那我怎么做你才会觉得舒服？”

    “舒服”两个字对莫天行有特殊的意义存在，他一下红了脸，才反应过来两人现在在谈的不是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