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节结束后，郁星辰跟周谨行就没什么活动了，《清雾》也是马上要杀青了，两个人几乎每天都在剧组，各种补镜头。

    今天的戏份就是结局的镜头之一——颜清在医院的天台上质问纪雾的场景。

    这场戏，也是周谨行杀青的最后一场。

    因为是拍的清晨的戏份，所以其实他们到片场准备，是凌晨就到了。

    两三点剧组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周谨行跟郁星辰是四点多到的片场，化妆准备起来，现在五点过半，准备开拍。

    罗鸿追求真实，又恰巧今天天气好，能赶上日出。

    周谨行搬着一张椅子坐在医院的天台上，旁边是一张小桌子，跑着他常喝的茶。

    郁星辰在楼下，抬头望了眼天台的位置，眉头微皱。

    剧中这个时候的颜清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有睡觉了，胡子拉碴，眼底乌青。为了这个形象，郁星辰也是一晚没睡，没刮胡子，眼底本就有一些乌青了，配合着化妆师又帮他补了一下妆容，脸色有些发白。

    这个看着就是一副憔悴的面容，随时都会猝死的样子。

    郁星辰从楼下一路跑上天台，一个长镜头跟在他身后，一直到他推开门，视线里出现那个悠闲坐在天台上的人。

    周谨行端着保温杯，回头看他，笑了笑，又回头看天边，淡然道：“清晨，阳光微露之际，罪恶与光明，终究无法并存。”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郁星辰听着却是深深地皱了眉，步伐沉重地朝他走过去，瞥见他旁边的另一张凳子，和空杯子，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道：“你好像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周谨行喝了口茶，指着旁边另一张椅子，问他：“坐吗？跑的挺喘的。”

    郁星辰没说话，站在他身后，“纪医生，前天晚上，你在医院吗？”

    周谨行笑了笑，放下保温杯，“你不如直接问我，前天晚上，我有没有杀了那个人？”

    话一出，郁星辰猛然一震，呼吸一滞，谨慎地看着他，手却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上。

    “你都已经查到了，又何必来问我？”周谨行说着，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怀疑自己？你不相信自己，你也不相信我。你觉得我不可能做这种事，但是你查到的每一个证据都指向我。”

    “颜警官，你在慌张什么？”

    郁星辰站在那，一句话也说不出。

    “还是说，你其实是怕我知道，你才是杀我妹妹的凶手？”

    郁星辰看着他，瞳孔倏然放大，震惊无以复加。

    周谨行却勾着唇角微微一笑，带着些不同于平常“纪医生”的和蔼良善，而多了很多的Yin狠邪魅和令人恐惧的黑暗。

    这时候的颜清心里想着，或许，这才是纪医生的真面目。

    郁星辰松开手，呼了口气，坐到他身边的凳子上，沉着脸毫无表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然你以为那些人，又是怎么死的？”周谨行笑了声，脸上的Yin狠又转变成了平常“纪医生”的温和，“喝茶吗，颜警官？”

    郁星辰低着头，淡淡一句，“我没有想杀她。”

    “嗯，是。”周谨行点头，平静道：“你是卧底，她不死，你就得死，谁让她撞上了呢。”

    郁星辰没说话。

    “我起先也的确是不知道，只是那几个人……好巧不巧都跟这事儿有点关系。又好巧不巧的，我报个仇，却成了大家眼里的天使——恶天使。”

    “堕落的恶魔，和善良的天使。我觉得挺和谐的，你说呢？”

    郁星辰还是没说话。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喝完这杯茶，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了。”

    郁星辰抬头看他，周谨行的脸上平静地过头。

    “为什么要杀他们？你明明可以告诉我。”

    “在认识你之前，我就已经不能回头了。你还记得你那个因你而死的好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