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薨逝不过数月,这天下,已然山河崩塌哪!”
糜竺见州牧大人说到最后,面色沉郁悲痛,不由暗暗心惊。
他心道,汉灵帝显然是个十足的昏君,在位的时候便将天下治得一团糟,死后又怎么可能显灵。
他素知州牧大人忠君为民,却未曾想到,大人对灵帝竟有如此深厚的君臣之情。
不过如此一来,长沙王殿下那边可以顺利许多了。
糜竺垂首道:“大人说得是。长沙王少年英豪,先帝在天有灵,亦会感到慰藉。”
糜家在徐州固然根基深厚,眼下也得州牧垂青。
可他深知,陶谦仁心有余,果决不足,将来能否保住徐州还是未知之数。
糜氏一族想要长久地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立足,乃至让家族成长为一棵如颍川荀氏、弘农杨氏一般的巨树,就必须依附于一位真正的明君。
前几日,二弟糜芳从冀州归来,说是已经自作主张向长沙王表了忠心。
他大惊之下,细细盘问了一番。
尊贵的身份,Jing明的头脑,手底下已经网罗了好几位武艺高强的将领。
最为难得的是,长沙王年仅16岁,却没有分毫的冲动,更不会试图依仗着自己的身世去压人。
糜竺意识到,这位从天而降的殿下,正是糜家需要的主君。
他立刻让二弟代自己向长沙王表示问候,并主动地参与了这一次,被殿下命名为“营销”的奇怪计划。由他,负责向陶大人完成最后的一步。
府堂中央,陶谦已经收住情绪,道:“令弟既然从常山郡归来,他可知长沙王殿下如今身在何处?”
“回大人的话,”糜竺道:“此刻,殿下正住在东海郡的一座宅院里。”
陶谦又是微愣,随即道:“好。子仲呐,你快去挑一件礼物,本官明日一早就要去拜访长沙王殿下。”
糜竺俯身行礼道:“是。”
草云苑。
等待来客的日子,凌寒在书房里练习写字。他读书的时候曾经专门练习过毛笔字,那会儿写的是行书。
行书虽然自东汉时便兴起,但此时在读书人中最受欢迎的,却是隶书。
一名合格的殿下,写好士人集团里流行的字体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单单练字未免太浪费时间。他在书简上默下的,是与制盐相关的知识碎片。
“殿下。”
杨真推门而入,道:“陶州牧过来了,这会儿已走到东临街了。”
凌寒嗯了一声,交代道:“去把银色盒子里装的那枚琉璃珠准备好。”
“另外,同我师兄说一声,让他现在就去正门那里。”
“是。”
杨真走后,凌寒搁下笔。
第一个来的人便是陶谦,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看起来,这位陶州牧,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忠于汉室。
否则,陶谦身为一州之主,没必要听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他完全可以先派遣心腹士人以私人名义拜访,询问情况,再行决定。
对方如此忠贞诚恳,凌寒觉得,计划可以适当地变一变了。
他将书案上的竹简归置到一边,略整衣容,出门迎客。
正门外。
草云苑虽是糜家所有,却并没有记录在官帐上。
府邸布局规整、楼阁交错,修缮得极为漂亮。
陶谦站在门外,望着紧闭的府门,发现门前竟连个家丁护院都没有,不由暗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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