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五个月的时间就像一场电影，按着设定的流程一路走下去，有辉煌有曲折有碌碌无为，写着百人群像，终将迎来结局。

    编导、PD、摄像、学员听着耳麦里的指示，各司其职。

    连予尔坐在候场的高脚凳上，穿着白色的衬衣，一脚踩地，一脚搭着横杠，姿态放松。他从未如此平静过，仿佛不是自己在经历，他只是个游离在外的看客。他平静因为每个动作每个流程熟记于心，形成肌rou记忆。这张答卷就剩最后一笔，不知道是否会有遗憾，但无论如何无愧于心。从今往后，他们不再只与这一百个人比，他们与全世界的爱豆站的镁光灯下被审视。

    前面的镜头亮着红灯，后台的一举一动也展现在观众面前。连予尔无意识地对视，脑袋放空，在意识到之后转向旁边耍宝的队友。

    【啊啊啊今天的我也是尖叫鸡！他看我了！】【鸡笼警告】

    “未来组准备。五四三二一。”

    还没有时间紧张，连予尔站在了舞台上自己的位置。

    他抬头，他挥手，他旋转，他开口。

    台下的尖叫声穿过耳返还是那么明显，虽然他总是没什么表情，但他的心是热的，是火热的。

    和队员交换站位，聚拢，音乐终了，定点pose，连予尔微微抬头，看向摄像头，发自内心地笑了。

    后面的环节更像是狂欢，后台的票数数据撒了疯似的狂飙，是粉丝最后的疯狂，连予尔早就不在意了。那是资本家最在意的吧。连予尔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游刃有余地男人，他的游戏结束了，那我呢？

    20个人整整齐齐站成三角形，形成一个金字塔尖。

    呼喊声里，连予尔总是能敏感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想要回应。

    最后半小时，不知不觉出道位只剩最后三个，第一、第二和第九。连予尔还在等待，等着最后的希望。

    第一第二其实心里的有数的，他们想要的顶端，视为胜负。连予尔只想要那个最后。

    “连予尔！予尔！票数4,230,908，位列第十。恭喜吴满月！票数……”

    连予尔已经听不见了，只有回声，他没能回应。

    他机械地下台，他营业式微笑，比之前还笑得多。

    后面的镜头只属于出道选手，后面的狂欢也属于他们，连予尔已经没有了，台下的其他选手痛哭抱团，他觉得他也不属于他们。

    穿过灯光照不到的器械，想要回到休息室。没有注意，一双手拦着了他，拥住了他。

    “雨儿。”

    连予尔想要甩开继续往前，可是箍住他的力量不容置疑。

    连予尔僵持了很久，发着抖不争气地问，“为什么？”

    “雨儿，对不起。你听我说。”

    “为什么？”连予尔放大了声音重复，瞪大了眼睛看着靳著，眼里的水珠将落未落。他好像是个笑话。

    “出道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我给你的会更好。”

    “对，你确实没对我承诺过我什么，我们也没签过合同对吧？”连予尔想要拉开束缚他的手指，没有成功。

    靳著有些错愕，“我可以给你拍电影演电视剧，出专辑，给你找最好的老师。”

    “可我只想好好做个爱豆，你太看得起我了吧？”连予尔已经在为这辈子的黑点后悔了。

    靳著放轻了力道，低声在连予尔耳边说，被连予尔偏头躲开了。“我说真的，电视剧IP我已经帮你找好了，专辑的事可能还要联系一下。想红的人会这样逃避吗？证明给我看，你担得起。”

    连予尔泪如雨下，身体跟着颤抖，靳著轻轻安抚。

    “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想给你选最好的。况且，爱豆不能谈恋爱，我会很困扰的。”

    连予尔水葡萄似的眼睛微微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