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冬日谢家的长子从京都游学归来,他几位朋友为他接风洗尘的第一路便是去了落玉坊。那一晚正巧顾月娘换了筝奏了一曲《汉宫秋月》,那曲调中哀怨凄婉之意引得座下的谢大公子频频侧目。
同行的友人见他瞧的出神不免打趣他要他莫打这妙音娘子的主义,谢大公子笑了笑反问他为何?友人细细的将顾月娘登台一来的事与他讲了一遍,谢大公子听完台上的顾月娘也正巧奏完了最后一曲。她欠了欠身,向台下行了一礼抱着自己的筝便离开了。谢大公子,端起一杯酒看着顾月娘的背影又笑了笑“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他喃喃,即将手里的酒一盏饮尽。
到了开春,一个流言传遍了徐州城大大小小的歌舞坊。那个“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的顾月娘喜欢上了谢家的大公子,要嫁与他做正妻。乐坊其他的乐娘抱着琵琶坐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这谢家是什么门楣?怕是做妾都是他们这些卖艺的乐娘高攀不上的。再说了这谢大公子风流肆意,满徐州城哪家贵女不想嫁给他?又岂会屈尊高贵来娶一个不清不白的乐娘做正妻?
这话传到了顾月娘的耳朵里她也不恼。谢大公子派人送来他为她谱的曲的时候,她觉得她是懂她的。懂她的《黄粱梦美》懂她的《汉宫秋月》更懂她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明白她被迫沦落风尘的无奈,明白她的傲骨明白她的寂寞。
彼时她心里念着的她的有情郎。他说要娶她为妻,她便信他。他说要她等,她便不顾流言蜚语的一直等他。
谢猷邢讲到这里讥讽的笑了笑,我看他这样心里直直的抽的疼。他说“她是能谱出那首‘荣华富贵不过黄粱梦美,过眼云烟往事匆匆无处话凄凉’的《黄粱梦美》,但她那时也不过是十八岁初开情窦的小女儿,哪里又会明白人心是反复无常多端变化的?这时许下的承诺,不过是这一刻兴起所致当不得真。”我握了握谢猷邢的手,心中猜出了几分。“所以她没能等到她的有情郎。”
“是啊,”谢猷邢笑着,用手撑着脸看着我“顾月娘并未等到她有情郎明媒正娶将她迎入谢家,而是一顶小轿将她从侧门抬进谢府。不过三月之后他又另娶了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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