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我觉得一个教师离开了讲台就如同战士离开了战场,他的职业生命就结束了。我会尽量保重身体,但是希望能继续留在教育岗位上。当然,我服从学校的总体安排。"我字句斟酌着说。"那好,学校也尊重你本人的意见,如果身体不允许,你随时提出来。""好。"我感激地笑笑。
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条大街,意外地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停车张望,一个女子冲我挥动着手从对面走来。我仔细打量着对方:"你是?""邢叶啊。不认识了?""哦。看我这记性。"我一拍脑袋,这是我师范里的同学啊。她那时英语特别好,尤其是一口流利的英语口语,让我望尘莫及。
我们找了个茶吧进去坐下来聊着毕业这些年各自的经历。最后,她却告诉了我一个惊心动魄的消息。师范里那位天天教我练字的邻班男孩出事了。练字大哥哥,他会出什么事呢?我说不好心里的感受,觉得心像猛的被掏干了空荡荡的,又像被什么塞得密密麻麻的,五脏六肺全搅在一起挤痛了我的心房。
很多记忆涌上心头。练字大哥哥那时每天都来教我练字,他喜欢穿一身白色的西装,配是黑色的衬衫或T恤,特别醒目。他喜欢喊我"大文豪",他曾说:"我心情不好时,觉得你有点烦;心情无聊时,觉得你好执着。"他还喜欢问我:"你也会这么去烦其他的男孩子吗?"那时他是一个英语社团的团长,邀请我加入他们的组织。可是我和邢叶一起去面试,邢叶一曲《yesterdayoncemore》引起全场轰动,我再精心的自创英语散文也黯然失色。最后自然是优胜劣汰。虽然事后练字大哥哥安慰了一个晚上,也抚不平我的伤口。以至后来我学唱《myheartwillgoon》,工作后学唱《takemetoyourheart》,我心里扔是隐隐的伤痛。师范时我们每天到食堂边的开水房打开水。我总是把水瓶摆在开水房先去吃饭,等吃完饭,开水总是有人已经帮我打好并送至女生宿舍楼下。我一直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直到有一天,我在开水房摆水瓶时打坏了热水瓶,我决定先吃饭再去买新的,吃完饭回来,却不见了坏碎的水瓶,我买好新的打水上楼,却发现楼下赫然摆着一只新的,上面工整地写着我的学号和姓名。因为练字大哥哥一直教我练字,我认识热水瓶上是他的字迹。
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细心的男孩子,他会出什么事呢?"你那时不是跟他很谈得来很要好吗?你不知道?"邢叶问。她的话,尤其是那个"要好"让我很不舒服。其实大概那时,她也是很喜欢练字大哥哥的吧?"我不知道。""他搞传销。被公安局带去了吧。"
我目瞪口呆。那一次他来找我去参加什么安利的高层会面,我就很反感。可是做安利好象也不犯法吧?还是,他不满足安利的收入,又做了其他的?我还想到他,想打听他那个"加乐比海岸"的梦想实现了没有呢!怎么转眼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他还在学校安静地当他的英语教师,也许现在正平凡而简单地生活着。其实那回见面我完全可以以老校友的身份规劝他,可是拘泥于曾经的情愫,碍于已经与子良有了约定,我却避之不及、逃之夭夭。我却什么可以做的都没有做.我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
我的日子更加颓废。子良电话询问我的病情。我顺便把校长好意要调动我工作的事告诉了他,他却正中下怀似的,一再要求我别再教书拖垮身体。我很生气:"怎么,你竟想主宰我工作上的决定?""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我的通话不欢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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