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畏知的脸上堆满了笑意,点头哈腰地说:“沐天波不在楚城,已西下永昌去了,总府可率兵前去捉拿。”
万氏嫫猛然怒道:“老家伙,咱家男人已代沐氏镇守云南,为什么还不开城迎接,莫非是缓兵之计吗?”
杨知畏的脸吓得苍白。他几乎是哭着说:“主母圣明。虽然总府夺了昆明,但朝命未下,顺递未分,我怎好出城礼见?总府主母不如先拿沐贼,平定永昌。那时,朝命也下了,一切顺理成章了,我再大开城门,礼迎二位,岂不是更好?”
杨畏知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出色的表演技巧最终赢得了者龙山的信任。万氏嫫虽然是将信将疑,但也说不出什么。者家兵调头向永昌开进。坐在城楼上的杨畏知望着消逝在远方的滚滚尘灰,脸上挤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走在永昌的路上,万氏嫫的心里总觉得吊吊的,这是一种不安的感觉,或者说是一种不祥的感觉。是担心阿迷吗?不,那里有心腹大将把守着,是不会有事的。是担心昆明吗?昆明的人马也极为可靠,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么,是那个环节出问题了呢?万氏嫫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路上的积水有一脚脖子深,越往前路越难走了。者龙山下了马,蹲在地上吸了一袋水烟筒,疲倦的眼神立即焕发出一种光芒。一只鸟落在马背上,受了烟油的毒辣,精神大受刺激,猛地叫了一声飞走了。这时,细作匆忙赶来,报告了这样几条消息:一是杨畏知将附近百姓大量移入城内,调兵集饷,赶修工事。二是永州土司禄永命、石屏土司龙在田厉兵秣马,侍机出击。
万氏嫫听了,猛然醒悟,一路上担心的事原来在这里。她揪住细作的耳朵,凶狠地问:“景东、姚安的明军有没有动静?”细作咧着嘴说:“正在集合人马……”
者龙山怒骂道:“日他祖先的,杨畏知这个老匹夫,原来给老子来缓兵之计,看我不扒他的皮。”随后,命令部队火速转回楚雄。
经过数天充分准备的楚雄,杨畏知自信像者龙山、万氏嫫这样的魔头是没有办法打进来的。杨畏知向来十分自信,他最爱听别人说他足智多谋了。他还请工匠做了一个木头人,涂了油彩,样子极像真人的他自己。他把木头人放到城墙上端坐着,面前摆着茶碗、茶壶,给人一种很悠闲的印象。安排好这一切,杨畏知差点被自己的计谋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者家兵开过来了,火炮被狠狠地装满了炸药。者龙山怀着羞怒、愤恨的心,下令火炮营的英雄们狠狠地向坐在城墙上的杨畏知、向工事里的明军进行轰击。刹时,火炮巨响,砖瓦横飞。巨大的气浪将城楼上的一块匾额掀落在地,一只来不及回窝的鸭子被砸了个稀巴烂。腾飞的灰尘、硝烟遮住了娇艳的阳光,天色一片灰蒙蒙的。被炮火震得耳朵几乎失灵的者龙山欣喜地想到,杨知畏这匹夫必死无疑了。然而,当硝烟散去,者龙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看到,清瘦的杨畏知依然端坐在城墙上,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鄙夷的微笑。者龙山被惊得差点跌下马来。对于炮火的威力,他向来是自信的,竟何以炸老匹夫不死呢?他扭头准备询问万氏嫫,却发现她也呆得成了一只冰冻的鸭子了。这时,队伍里传出乱声。
炮手甲哆哆嗦嗦地说:“俺的的,怕是天神啊,炸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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