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过来。”

    温疏影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段石玉面前，跪坐在蒲团上，低着脑袋。

    段石玉问：“你这画卷，从哪儿来的？”

    温疏影红着脸，说：“去药铺买药的时候，里面的伙计给的。”

    “伙计给的？”段石玉问：“为何给你这个？”

    温疏影摇头，不好意思明说。

    段石玉心下猜测，怕是那伙计对温疏影有意思。他像个老父亲在询问自己看小黄图的儿子，一脸的刚正不阿，说：“以后你不要去药铺了，让家里的仆役去。”

    “是……”

    温疏影不知道这图卷怎么会落在段石玉手里，他更不知道段石玉带着这画卷去找张子文，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偷情给抓着了，羞的抬不起头来。

    段石玉被张子文赶出门，心里堵着一口气，回来正巧碰到温疏影，就想拿他出出气，但是现在想想，这么做太孩子气了。他把温疏影的脑袋抬起来，说：“以后出门小心些。”

    “是……”

    “……回去吧。”

    “是……”

    温疏影松了口气，小跑着走出房间。段石玉听到门外没了动静，舔了舔唇，把图卷重新展开。

    这图上没有署名，显然不是什么大家，但是画工Jing细，图中的人物和帷幔栩栩如生，连表情都生动的无以复加。

    段石玉反复看着图中的肤色描绘分明的两个男人，感觉气血全都涌到了小腹。他的呼吸逐渐加速，脑子里又闪过张子文的脸。

    “娘的……”段石玉怒骂一声，一把将图卷扔进火盆里。

    第八十七章 ：金钱满贯

    段石玉自觉没脸再见张子文，可心中每日记挂，只得隔三差五写信给张子文。信中多次和张子文承认错误，张子文却只回过一次信，信中提及帝王之道，帅才之道和为人之道。要段石玉严于律己，审时度势，不要因小失大，不要太过看中私人情感。事到如今，段石玉是主，他与季青云为仆，唇亡齿寒，想要保住他们两人，更应该步步为营。

    段石玉收到信，虽然痛心，但也不敢再去找张子文。

    之后一连两月，京都城趋于平静。开春之后，雪便停了，道边的柳树开始长出了新芽。

    兖州数次传来捷报，尉迟远与吴王已将戎狄驱赶出雁门关。通天阁也正常的修建，皇帝的心情比冬日里要舒畅很多。

    尉迟远回来，又加了一爵，封赏黄金数箱，吴王也被赏了两珠，直逼太子。

    尉迟远一回到京，先是见了皇帝受封尚，接着就匆匆跑回府中，想跟季青云炫耀一番，结果一回到府上没见到季青云，被仆人告知，季青云已经搬出了将军府，被太子另外安排了住处。

    尉迟远心中说不出的落寞，换了盔甲，骑马去了季青云的府邸。

    季青云知道尉迟远回来，想见他，但是又不敢见他，只得不回府，约了个人，去京都东南面的醉花楼喝茶。

    ……

    醉花楼是京都城出名的茶楼，平日里来喝茶的人不计其数，但是三楼的雅间却很少有人能进得去，一来是因为贵，二来是只有有身份的人，才能进得去。

    醉花楼上新年挂的灯笼还没撤去，看上去红红火火，很是温暖。一楼已经满座，三楼今日却只有一个客人。那个客人是京都最有钱的主，达官贵人们身上穿的，头上带的都来源于这个人。这人在朝中也颇有些关系，醉花楼的老板不敢怠慢，亲自送了茶过去。

    那人在翠竹雅间，只点了一壶云梦茶，却叫了两盏杯。老板把茶送过去，那人又让他架一个火盆过来。

    老板有些不解，说道：“这都开春了，还要火么？”

    “要。”

    老板好意提醒道：“春季生发，阳气上身，很容易上火，老板。”

    那人喝了口茶，笑了笑，说：“无妨，我的小心肝怕冷。”

    老板一双八字眉怂的老高，应了声，便推开门，出去让伙计支了个火盆，又亲自将火盆送进去，出来时在楼梯间遇到一个穿着藏青色的男人。男人面白如玉，一双狐狸眼带着笑，正是季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