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梦初醒

    赵小烨在游泳馆门口缓缓停下了车。平日里林兮总喜欢来这里，这似乎成了她们宣泄情绪的场所。

    几圈不停歇地游下来，疲惫不堪的林兮从水面探出脑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内心如刀绞般疼痛。这个自己苦恋了十多年，在内心如神话般存在的男人竟然动手打了自己。虽然力气不大，肉体上没有过多的痛觉，但内心却千疮百孔。也许，在陈默打人被拘留的事情发生后，她就该幡然醒悟。只是她舍不得这么做，她一直不愿放弃这段曲折不易的感情。无论她看见的陈默再怎么冲动易怒，都相信他会十年如一日善待自己。从小目睹父母之间的爱恨纠葛，她想他理应比别人更加渴望与珍惜幸福家庭的来之不易。

    但这一切，只是林兮的臆想。一个暴躁的人就如火堆边的稻草，只需要哪怕很小的一个契机，就可以自顾自燃烧起来。砸向陌生人的拳头，早晚有一天也会指向自己。这些简单道理，她却用了三五年的青春才大致读懂。

    赵小烨拉着林兮去了她们时常光顾的火锅店。火锅的烟雾围绕在林兮身边，本就有鼻炎的她接连打着喷嚏，瞬间就变得泪眼朦胧。她终于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赵小烨在一旁陪伴她宣泄着情绪。回首这段岁月，林兮说，正是因为除了爱情，还有不计回报的亲情和难能可贵的友情，人生才会在风雨中也能够绽放彩虹般的光彩。

    与赵小烨分开后，林兮失魂落魄地朝家的方向缓缓行进。她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去面对与陈默的婚事。如果说今天的事是一场误会，那么她很愿意给陈默一个解释的机会。但暴力，是她无法容忍和接受的，她无法说服自己去原谅一个对未婚妻动手的男人。

    快到小区门口时，父亲搀扶着母亲在院子里散步晒太阳的场景映入眼帘，林兮停下脚步，看得入了迷。从2017年夏天过后母亲的身体就不太好，距离正常退休还有很多年也只能申请病退在家修养。往日勤劳能干家里家外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如今却需要丈夫无微不至的照顾。变天的时候，关节甚至疼痛地无法独立行走。面对家庭收入的锐减和妻子的无法自理，林父并没有抱怨与逃避分毫，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周到。在林兮的记忆里，父亲从来都是严厉暴躁的，不仅对作为独生女的自己经常批评指责，在外对下属也极为严苛。但就是这样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对待发妻却是万般温柔呵护，以前如此，林母生病后更是如此。林兮不禁湿了眼眶，一直以来，她都把嫁给陈默当作人生的终极目标。可从没设想过，真正组建了家庭后能否幸福。也许多年后，心智慢慢走向成熟的她才会明白，婚姻应当是幸福的起点，而不是目的。对于年轻貌美又能干的自己，陈默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她能够给他一个干净整洁又温暖的家，照顾到自己一家子老老小小，还能任劳任怨辅佐自己创业。可如果没有这些吸引人的优点，他还会爱她吗？如果自己某一天病了，或丧失了某种能力，以陈默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会像父亲一样一如既往忠于自己善待自己吗？林兮不敢再细想，但心中却渐渐有了答案。正如莱蒙托夫的诗中所写：“我深深地被你吸引，并不是因为我爱你，而是为我那渐渐远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