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敬澜顺着话音,点点脑袋,怔怔地盯着乔木林,他的内心翻江倒海,气愤难耐,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了情绪。
接着又被李胥一阵呛咳惊得原地踅身,只见大团暗红血块从他喉间呕出,喷洒在岸边的沙砾粗石上,又顺着缝隙从高处潺潺而下,汇入溪水,在清可见底的水中幻化出各式各样姿态怪异的图腾。
“终于把……这口堵得心慌的血块……吐干净了。”李胥故作无恙,短促地吸了两口气,慢慢盘坐在地。
林之倾跟着蹲下身,摸到燕漪留下的金创药,解开李胥腰腹侧的甲胄,里头的布衫泡在血水中,伤口早已惨不忍睹,她垂下双眸,将药粉敷撒在伤处。
姜黄的药粉一接触伤口,瞬间就融进了血肉,红肿外翻的皮肉隐隐有了消肿之迹,鲜血更是如堵住了源头一般,再也不敢往外冒头。
瓷瓶内的药粉顷刻间就见了底,崔敬澜从身上扯下一截干净的布条,连同自己随身携带的金创药一并递给林之倾。相较之下,燕漪的伤药果然甚有奇效,而普通金创药则逊色不少,林之倾稍稍松了口气,才缓声道:“易宣,麻烦你差人去做副担架,梓清骑不了马。”
崔敬澜颔首,一面起身招呼羽林的士兵,一面自责道:“我在东边看到了响箭,马不停蹄赶到水松林,却迷了方向,在林中来来回回绕了数圈……好在老天保佑,派了疾风过来引路。”
李胥抿了抿嘴,灰白的双唇竟有了几分生气,虚弱地挤出一丝干笑,“看来……我命不该绝……这小祖宗当真没白疼它。”
轻骑身后慢腾腾地走出匹雪白骏马,两只小立耳耷拉着,偏过脑袋小心翼翼朝李胥这儿偷看,他笑着朝它招手,马儿立刻有了精神,撒开蹄子直直往前冲,一面不忘拿鼻子蹭了蹭林之倾的后背。
“疾风可是个大功臣,马蹄打滑不是你的错,没人会责骂你的。”林之倾轻声安慰狮子骢。
崔敬澜闻言,蹙了下眉,追问道:“马蹄打滑?”
“还记得那些硝石吗?”见他颔首示意,林之倾继续往下细说:“那时我猜想硝石是化冰所用,遂顺着水源搜寻,在疾风指引下,寻到了大片冰沼土。他们算准了梓清的必经之路,在沿途铺下大量硝石,守株待兔。”
“这么精心的布局……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崔敬澜神色愈发严肃,突然问了句,“兰若,是何人比我先到一步,自告奋勇去追了那些贼人?”他沉吟了半瞬,才将话一口气说完,“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怕他们是一伙的,此举不过是掩人耳目之法,实则是为掩护贼人逃跑。”
李胥抬起虚软的手臂,拍了拍他的肩,又转而看向林之倾。
“是燕秀安!今日之事,燕家定然参与其中,但可排除燕秀安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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