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又是男店主开口回答他:“成都省来的嘛,说是姓秦。好咾,过去的事不说咾,走了一天的山路,两个眼皮直打捶噻,困咾,回屋睡告告。”
刘庆东在红嫂子的安排下,住进了正房一楼的房间,说是她弟弟住的,小伙子和别人出外打工去了,近期是不会回来的。屋子虽不大,却很干净整洁,楼上就是主人的卧室。若是上层的人大声咳嗦几下,楼下便能听得真真切切,说出个数来。尤其是以三哥的好听力,就算店家两口子有意压低了音调,他也照样能知道个大概内容。
凑巧,楼上的两口子正在说话,就听红嫂子颤声问那男人:“翠翠他爹,你咋子才回来?可把人担怕得要命。”随后是扫床的划拉声,“把他们送到桥上嗦?”
“担怕个啥子嘛?平平安安地回来咾。送去咾,我不放心宏涛噻,又送到天全了嘛。回来时铁索桥不通咾,被何长工何长官割断了四根,只能绕道宜牧渡口噻,没得船,滑索索过河的嘛,这一路下来好恼火哦。”
女人话里透着担心,“不省心呦,宏涛他们还好嗦?我这两天眼皮总是在跳,可不要出啥子事哦。”
“出啥子事嘛!各人的队伍,不卷人,不打人,官兵平等噻。二十几个娃娃巴适得很,你幺弟儿进宣传队咾,跟一个姓耿的长官学照相哦。”男人心平气和地安慰着媳妇。
“学照相?也要当记者噻,勒几天心头没着没落的,我还默到你也跟着红军走咾。”老板娘带着哭腔嗔怪道。
“我硬是好想跟着队伍走哦,却舍不得你和翠翠,打嗯顿没得主意,勒豆归家了嘛。”刘三哥听到男人在脱鞋,“翠翠她妈,西屋头的七位,病情咋个样子了么?”
“见好,吃了彭神父的药强多咾。”
“老彭的医术好霸道哈,麻风病、拉肚子、打摆子治病好得行哦。”听到媳妇的回答男人发出欣慰地笑声,他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问道,“老婆,你谙倒我在泸定看到哪个了么?”
“看到哪个咾?我又没的跟着去,咋晓得你遇斗了哪一个嘛。”
男人饶有兴趣地告之,“想你也谙不透,熊四皮,人家当上首长的警卫员儿哟。”
“哦豁!丫贝儿!竹麻场的四娃子,他也参加红军咾。”看来红嫂子吃惊不小,“三嫂子不是说丫贝儿叫抓壮丁的捆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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