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媳妇同意地答应道:“总是嘛,明天我豆把它交上去,哪勒还要等到明天啊,天都快亮咾嘛。胡保长太贪心咾,把二十三个大洋、几罐子蒙顶茶叶全收咾去,秦老板儿还欠我们的住宿费和医药费喃,向哪个讨要哦。”红嫂子不满意地抱怨着。
一经提醒,客栈男主人愤然道:“豆是,皮箱子拿到保公所充了公,秦老板儿豆剩下勒盏油灯咾。”
刘庆东突然灵光乍现,脑海里显出了谜底,“嘿,难道是死者把租子换成了省油灯?在这穷乡僻野里没有识货的行家,被他淘到了流落民间的宝贝,可以去成都卖上个大价钱。一定是在这周边买的,否则不可能带个油灯满世地溜达。”他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了。但他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转换成凝重的表情。就在床帮子的下方,有一道道清晰的抓痕,杂乱的,深深的,不是有意用钝器划上去的,那是痛苦绝望的挣扎,刘三哥好似看到了一张正在扭曲变形的苦瓜脸,痛苦无助地瞅着自己。
第八章 磨西唢呐
一大清早儿,三哥便被吵醒了,不是人喊,也不是马嘶,是门外小孩子哼着朗朗上口的儿歌童谣。
“从前有个丁老头儿,养了两个儿,三天不吃饭,围到锅边转,买了三跟葱,用了三毛三,买个大冬瓜,用了八毛八,买了两根油条,用了六毛六。”刘三哥听出是个女孩子的童音,不用出去看便知她在地上画小人玩呢。
见窗户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不时传来鸟雀互问早安的啼鸣。可折腾了大半夜,实在是太困了,他想再睡一会儿,便翻身向里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刘庆东可躺不住了,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大声唱起来,“暴动、暴动!工农打先锋。拿起刀和枪,一同去进攻。暴动、暴动!天下归工农。再不当牛马,要做主人翁。暴动、暴动!哪怕白匪凶,拼除一条命,勇敢向前冲!暴动、暴动!跟着**,前仆又后继,革命定成功!”
这是跟谁学的呀?眼下是什么年代?民国!**疯狂绞杀红军,孩子竟敢大张旗鼓地高唱革命歌曲,不怕招惹是非引来杀身之祸吗?他一骨碌爬起来,急急忙忙披上衣服,下栓开门走出屋子。
就在自己的房门前,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用石子画着图画,地上有一大片已经被涂鸦满了,她正勾勒出七个战士扛着枪向前行进,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八角帽,上面赫然嵌着五角星。
“翠翠,你在画什么呢?”刘庆东和蔼可亲地凑近了,怕唐突言语吓到孩子,弯下腰轻声询问道。
孩子猛得抬头露出惊奇的表情,“你咋个晓得我叫啥子喃?”
“唉,我不光晓得你叫翠翠,还晓得你姓姜,地上画的是红军喽。”刘三哥偏了偏头逗着孩子,“刚才你唱的歌是谁教的呀?蛮好听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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