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艾并非自怨自艾之辈。

    当时坚持自己身为人类，现在想要活下去，这两种想法并不冲突，更无悔恨一说。

    她的身体本就是半透明，对于现在的情况也不是没有猜测，真正验证了也只是心有怅然再无其他。

    闹市之中的风景很是漂亮，原萧艾以为竺子书所在的世界应该是她记忆中的古代之类，但到了这个地方才知并非如此，这是一个灵力与技术共存的文明。

    丢了几枚钱币在小贩的摊位上，拿走一面狐狸外形的陶制面具，并不细腻的陶制品，上面用赤红涂料勾勒出狐狸狭长的眼角，萧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为防止出现面具悬浮的灵异事件，快速的将它戴在竺子书的脸上。

    两人的手从进入夜市就一直牵着，掩在竺子书宽大的袖袍之下，见萧艾的动作男人便顺从的低下头，任对方的手指在柔软顺滑的发间穿梭。

    耳边关于手指擦过发丝的动作在梳理着头发，男人的心跳却愈发的大了起来。

    他渴望着这样的触碰。

    “好像有点失策。”

    ,

    系好系带，萧艾放下手，仔细打量着竺子书。

    “嗯？”

    竺子书上半部分的脸庞被遮掩住，只留白皙漂亮的下颌，身着一身素白鹤氅，身姿颀长，似是比平常更吸引人目光，萧艾笑笑没再解释。

    于无声中。

    竺子书一怔，好似明白了什么，润泽的双唇微动，最后只轻轻勾起了一抹极轻的弧度。

    人间总道：鬼魂厌恶常人冲散他们的身体。

    萧艾适应了一阵之后，虽然感觉依然微妙但总算还好，竺子书也总是有法避开迎面而来的人群，于是两人就彻底投入到夜市之中。

    民间制作的花灯悬挂在巷道之上，上悬挂着灯谜或祝语，据说是家家自制的，虽做工粗糙倒也有一番趣味，竺子书手中也拿着一只非常朴素的莲灯。

    两人越走越远，直至到一个广场中央，上悬挂着几只华美无比的宫灯，每只灯上都带有一张灯谜。,

    萧艾只觉某张灯谜的字迹有点眼熟。

    “与民同乐，皇宫每年都会做几只花灯放于夜市，灯谜也由皇贵亲提。”竺子书解释道，随着萧艾的视线注意到某只花灯，他抿了抿唇，掩于袖下的手指微屈，终忍不住遮住萧艾的眼睛。

    他自己依旧还是那等卑劣的人。

    竺子书深深地喘息了一声，低下头狎昵的贴在萧艾的耳侧道：“您想知道的我回去会告诉您，现在请不要在意这些了，”他顿了顿，压低着声音像是不想让人听见般低语道：“子卿，可好？”

    萧艾的手直接附在竺子书的手上，在对方的一阵僵硬中把遮挡视线的手拉了下来，她的视线没有投向那副灯谜，脚步一转拉着竺子书走向了另一条街道。

    长久的沉默凝滞在两人中间，萧艾依旧在摊位前走走停停，看见好奇的东西便停下来围观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