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气味被潮湿的雨水淡化，女人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在狭隘的空间里不断蔓延。

    小心翼翼的想要维护彼此的自由和尊严，塑造出无事发生的理想状态，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越走越远。

    曾经无话不说，耳鬓厮磨一整夜的恋人，最后却一言不发的背对着彼此，留下无可奈何的距离。

    回想起梁建山刚才浑不在意的态度，梁家驰冷笑一声，结果我爸还问我，今天怎么这么认真。

    程芝听见梁家驰无奈的呢喃声，静默许久后，抬手抚摸着他青茬茬的鬓角。

    他打开车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程芝侧过身，单手撑着坐垫，湿润的卷发垂在脸侧，又黑又浓，夜雾一般，衬得脸色越发苍白。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来，也没有任何指责与推拒。

    她转过脸，在昏暗中看着他颓唐的背影，那么坚硬，又那么脆弱。

    哪怕说分手时，他沉静的表情也丝毫没有动摇，到了晚上，依旧坚持要睡在一起。

    今天发生了什么？

    梁家驰哑声道。

    梁家驰小心翼翼地搂住程芝的腰，温热的鼻息擦过脖颈处单薄的皮肤，羽毛一样轻柔。

    梁家驰的怀抱并没有比外面飘摇的风雨温暖，只是很坚硬，让她甘心依靠。

    不断有风灌进来，凉意使得程芝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虽然这句话他说过许多次，程芝明白，这次的确是真的。

    相恋七年，连程芝都很少看见过梁家驰彻底崩溃的样子，他吃的苦受的罪，无法用眼泪来衡量。

    下一秒便被梁家驰揽入怀中。

    梁家驰靠近她，一寸一寸，谨慎又欣喜。

    贫困和无能像巨石一样压迫着他们，明明不久前还在谈论前程，休息和结婚的情侣，最后都在各自的囹圄中挣扎溃败，再无余力谈情说爱。

    梁家驰明白，她想安慰自己，可眼神里的痛苦与脆弱却并不比他少。

    她的态度就和以前恋爱时一样，耐心又温柔的接纳他的愁绪和烦恼。

    像塌陷的山，或者一潭死水，总之无力回天。

    很久之后，程芝感受到一阵轻微的颤动，他在无声的哭泣。

    梁家驰的心跳不断加快，压抑的情绪变得汹涌，波澜万丈般倾覆而来。

    安抚的动作有一瞬僵硬，程芝圈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轻靠近他漆黑的鬓角，发茬贴着皮肤，硬得有些扎人，节哀。

    对不起梁家驰闭上眼，加深拥抱的力度，湿热的眼泪落到程芝的发间，对不起，真的。

    而那时的程芝也并未比他好过，没能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努力奋斗得来的工作项目也被人取代，催债的人甚至闹到了她的公司楼下。

    那时候梁家驰因为识人不清，所有的钱都被合伙人卷走了，本来想要大展宏图，却跌进了谷底，背上一身债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梁家驰的视线落到她泛红的眼尾上，无声的叹了口气，抬手，温柔地替她拂开额前的几缕碎发，芝芝

    今天，是我妈的头七。

    程芝收起手，弯腰，毫不犹豫的坐了进来。

    梁家驰收拢手臂，下颌轻轻抵在她颈间，许久后，喉结滚了滚，终于还是没忍住悲痛的情绪。

    我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然后想着等我爸回来一起给她过个头七，总归是一家人，不可能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吧

    程芝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怜悯与可惜。

    无话可说的原因除了疲惫，还有深知太相似了，自己想要的对方也给不了。

    芝芝，谢谢你。

    抱着她时，梁家驰甚至不敢用力，只松松环住女人单薄的肩膀。

    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