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见状，脸色微变，忙上前替月瑄抚背，眼中满是忧色：“娘娘，您这都几日了，晨起总不见好，午膳也用得极少。依奴婢看，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总这样拖着也不是法子。”

    月瑄僵在软榻上，手还停留在小腹平坦的衣料上，一双清澈的眸子微微睁大，眼底先是茫然，随即翻涌起难以置信的惊悸，紧接着，便被一层滚烫的暖意彻底包裹。

    月瑄压下喉间的恶心感，缓了缓气息，也觉得这般下去不妥。她虽不喜兴师动众，但若真有病，耽搁了反倒不好。

    可这懒怠之感，一日重过一日，晨起时甚至隐隐有些恶心。

    青霏沉得住气，脸上虽也带着喜色，却比拾露、青霜二人沉稳得多。她先是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对周太医道：

    她蹙眉，强忍着不适将勺子放下，用手帕掩了掩唇。

    “娘娘，”青霜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盅温热的燕窝羹放在小几上，见她神色怔忪，低声询问，“可是身子不适？要不，传太医来瞧瞧？”

    都怪赵栖梧闹她闹得太晚了。

    周边太医脸上笑意更深，道：“回娘娘的话，从脉象上看，是喜脉无疑。虽月份尚浅，但滑如走珠，往来流利，应指圆滑，确是妊脉之象。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只是脉息尚浅，胎气未固，还需好生将养，切忌劳累忧思，饮食起居也需格外精心。”

    “有劳周太医。还请您仔细说说，娘娘如今身子有何需特别注意之处，日常饮食、用药又该如何调养，我们也好心中有数，仔细伺候。”

    周太医的话音落定，殿内静得只剩下窗外春风拂过的轻响。

    “臣，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拾露几乎要跳起来，被青霜用眼神死死按住，只敢捂着嘴，肩膀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青霜应下，匆匆去了。

    月瑄一怔，下意识地抚上小腹，一时竟有些反应不及：“恭喜……？”

    周太医忙拱手应下，斟酌着道：“娘娘脉象平和，只是初初有妊，胎元未固，最是娇贵。前三月务以静养为要，不宜劳累，不宜久坐久立，更不宜……咳咳……”

    月瑄并未刻意将怀孕的消息瞒下，却也未大肆声张。只是让青霏依礼往慈宁宫、御书房等处报了个信，言明月份尚浅，胎气未固，待稳当些再亲自去给太后、陛下请安。

    她……有孕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出半日，便悄然飞遍了阖宫上下。慈宁宫与御书房那头得了信，自是欢喜不尽。

    她端起那盅燕窝羹，用银匙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到唇边，那甜腻的味道甫一入喉，胃里便是一阵翻涌。

    “也好。”她点点头，对青霜道，“去请周太医来。莫要声张，只说……请个平安脉便是。”

    那个昨夜动情到深处还抱着她轻声呢喃，说盼着能有一个像她的孩子的男人，此刻竟真的得偿所愿。

    他顿了顿，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更不宜有剧烈房事，以免动了胎气。饮食上宜清淡温补，那些大寒大热、活血化瘀之物更要小心。臣稍后开一剂安胎养身的方子，娘娘可每日服用，待胎气稳固，再酌情调整。”

    青霜与拾露最先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狂喜的亮光。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月瑄看着他变换的神色，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打鼓。

    周太医的叮嘱详尽，月瑄一字一句听得认真。待太医开好方子，又细细叮嘱了煎服之法，青霏亲自将人送出殿外，又悄悄塞了个厚厚的红封以示谢意。

    月瑄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无妨，许是昨夜没歇好。”

    她和赵栖梧的孩子。

    不多时，周太医提着药箱，跟着青霜悄步而来。行礼之后，月瑄伸出手腕，搭了块丝帕。周太医凝神诊脉，手指搭在她腕间，眉头先是微蹙，继而松开，又凝神细探，如此反复数次。

    良久，周太医收回手，脸上却不见凝重，反而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但又强自按捺住，起身，后退两步，对着月瑄便是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