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金走到哪儿都不放心，干脆跑回宿舍，才给段明月打了电话。

    段明月过了一会儿才接起，那边背景音有点儿嘈杂，他低声对沈言金说了句“稍等”，随即似乎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喂?”

    “你……是不是还在忙?”

    “没。”段明月发微博的时候，就预料到自家小男友会打电话过来，笑了笑，“抽签差不多结束了，剩下个采访，我推了，让他们去吧。”

    沈言金坐到床边上，吞吐了一会儿：“哥哥。”

    段明月听到他这个称呼，就知道他现在是一个人独处，声音不自觉也放得柔和：“嗯?”

    “你那条微博，会不会有点儿太明显了。”被段明月当众称作“我的小辅助”，沈言金虽然开心，但更多的是被发现的恐惧，“要不删了吧，被人发现怎么办?”

    段明月说：“害怕了?”

    沈言金抿紧唇。

    当然害怕，怎么会不害怕?

    亲人的反对，社会的压力，周围人的白眼，恶言恶语像是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劈砍过来，有几人能够抵御住这些，坚守所谓的爱情?

    沈言金亲身经历过，知道那会有多么难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像现在，段明月只是稍微和自己玩了一点暧昧，就令他心惊rou跳，十分不安。

    他不是个贪心的人，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就已经很知足了。

    半响，沈言金抿着唇，承认了。

    他承认了自己的懦弱。

    然而段明月却并没有如他预想般生气，反而笑道：“现在就怕了，那以后公开了怎么办?干脆不见人了?”

    沈言金懵住：“公开?”

    “嗯，”段明月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讲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然呢?你不会想让我当一辈子的地下男友吧。”

    沈言金有点儿难以置信地问：“你愿意和我公开?”

    段明月有些无奈：“不是我愿不愿意，是你愿不愿意?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能发微博朋友圈。”

    “我……”沈言金说，“可是……”

    段明月淡淡道：“没什么可是的，我从和你告白起，就没想过要把这段关系藏着掖着。公开，出柜，见父母，这都是迟早的事情，如果你害怕，我给你退出的机会。”

    退出，段明月的用词很委婉，实际上意思就是分手。

    分手。

    这两个字出现时，沈言金脸上露出了一点儿茫然。

    他以为自己不贪心，觉得自己可以随时潇洒抽身离开，即便哪天段明月不喜欢自己了，他也可以挥挥手体面地离开。

    可沈言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低估了对段明月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