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摇头否决时,萧凌安端起茶盏,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砰”的一下把茶盏沉沉搁置在桌面上,眸光都连带着闪过几分光亮,再不是方才那般颓然和黯淡。
“不,朕要带她回去,朕不想再和霜儿分开了。”
萧凌安坚定地说着,眼前浮现出霜儿清丽秀美的笑颜,和曾经相依相伴的日子,愈发贪恋和向往,幽若深潭的凤眸下定了决心,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悄悄给安公公吩咐了一件事。
停鹤居的小屋内,沈如霜一整夜都没有睡着,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勉强有了些睡意,伴着进进出出的脚步声打了个盹儿,又忽然间梦见阿淮在声嘶力竭地喊着“阿娘”,惊醒之后一身冷汗,一摸枕头都是濡湿的。
她心里惦记着这件事,又怎们能睡得下呢?强行睡着了也只会更难受。
沈如霜沉沉地舒出一口气,干脆更衣起身,再次回到了昨日的门框处等待着消息,脸色是虚弱无力的苍白,纤长浓密的眼睫之下是一片乌青,眸光愣愣地望着山下出神。
今日是江月下山采买东西的日子,她昨日已经托她去集市上打探消息,特别是街头巷尾那些闲来无事的老人家和说书人,还有去看看远处市镇上有无来信,现在算算时辰,也应该回来了。
她不断地踮起脚尖眺望着,一盏茶的时间仿佛一整天般难熬,终于看到江月背着箩筐上山了,忙不迭地冲出门迎接,拉着她的手急切道:
“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娘娘,这正是我要说的呢,您先冷静一下。”江月担忧地看了一眼沈如霜,眸光中不乏怜悯和同情,等到进了屋才擦了擦汗,小声道:
“奴婢也是听集市上的说书先生说的,听说大梁的小皇子生了场重病,而且这场病来的迅猛又突然,活蹦乱跳的孩子忽然间就卧床不起了,连汤药都喂不进去,整日就含含糊糊地喊着‘阿娘’”
听罢,沈如霜整个人都虚脱了,双腿不可抑制地发软,险些稳不住身形倒下去,幸好扶住了墙壁才勉强站立着,滚烫的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渐渐地泣不成声。
江月说的每一句话都扎在她的心窝子上,让她这个做阿娘的如何能不心疼难过呢?更何况还是她丢下了这个孩子不管,还骗了天真的阿淮,现在他连病重都在喊“阿娘”,她心中的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只有说书先生一人这么说吗?其他人呢?”沈如霜意识到太过失态,可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抹了一把眼泪就拉着江月问道。
“邻近市镇上都没有给娘娘的来信,其他人也不过是跟着说书先生附和感慨罢了,其余也无甚特别了。”江月搀扶着沈如霜道。
这下倒是让她再次拿不定主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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