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活里发生的很多重大的事情,他一件也没有写。
比如爷爷傅凌天的忽然病重昏迷不醒,整个凌天集团人心惶惶,关于他与傅西洲的继承人之位争夺暗潮汹涌得愈加厉害。
比如他的母亲又做了一件连他也觉得心冷的事情,她将阮家那个小丫头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导致她失去了孩子。
他讨厌她的行为,可在傅西洲愤怒掐着她的脖颈时,他也只能选择站在母亲这一边。
比如他的旧疾復发,这是最严重的一次,人都昏迷过去,最后出动了120急救车。
比如他的母亲病急乱投医,干出了一件愚蠢之极的事情,竟然在凌天新开发的蔷薇系列产品里动了手脚,导致他不得不与傅西洲联手,解决公司的信誉危机。
比如,他这一次的争斗,因为答应了母亲帮她实现心愿,他用了百分百的心力,可最后还是没能赢。
他不是输给了心计与手段,他输给了一个小姑娘的爱。
比如,之后爷爷傅凌天去世,临走前见了所有近亲,偏偏不肯见他的母亲。
她便疯狂了,跑到傅西洲母亲所在的疗养院,试图掐死那个女人,她的行为被房间里的监控拍得一清二楚,之后她被警察带走……
在他心里,这些事情再大,也跟他与她的那个小世界无关。
得知姜淑宁被警察带走,以「杀人未遂罪」被起诉时,傅云深在医院里刚刚接受完全面的身体检查,李主任给他安排了两天后的手术日程。
他听完前因后果,不得不跟李主任说,将手术推迟几天。
他立即去见律师,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将母亲保释出来。
对方却摇头:「证据确凿,很难。
而且,起诉方是傅西洲,你应该清楚,他对你母亲,本就恨之入骨。」
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做好了决定。
他约见了傅西洲,他没有恳求他,而他也知道,就算自己恳求,他也不会放过母亲。
那么,不如以他想要的,来换取母亲的平安。
这也许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之后的手术结果会是怎样,是未知的……
「把我手里的股份一半转给你,够不够?」
他对傅西洲说。
把姜淑宁一直看得重若生命的东西许诺出去时,他竟然没有一点不舍,心里反而浮起一丝轻鬆,有一种仿佛重担终于被卸下的轻鬆感。
从一开始,他心里就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
他看见傅西洲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而后他冷冷地笑了,说:「在你们眼中,任何人的生命,都是可以明码标价来交易的,是吗?」
傅云深也笑了,却是疲惫的笑,他说:「你母亲与我母亲之间,我们之间,谁伤害了谁,谁又亏欠了谁,早就算不清了。」
他忽然觉得人生真是奇妙,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跟这个同父异母水火不容的弟弟,坐在安静的车内,说这些话。
傅西洲没有再说什么,拉开车门离去。
之后,傅西洲接受了傅云深的提议,拿走了他手中一半的股权,取消了对姜淑宁的起诉,但也没有轻易放过她,让她关押了几天。
她一生尊荣,从未受过这样的对待与煎熬,被放出来时,整个人的精神都有点恍惚,回家就病倒了。
傅云深看着病床上憔悴不堪的母亲,她好似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因为得知他把手中股份转让了一半给傅西洲,此后他再也没有与他抗衡的资本了,她一下子就晕了过去,醒来后,整整两天,都不肯跟他说一句话。
「妈,我累了。」
他嘆了口气,「对不起,答应帮你实现心愿,却没有做到。」
姜淑宁偏着头,依旧不理他。
他继续说:「我明天上午进手术室,妈,这场手术风险很大,我能不能走出手术室还不知道……」
姜淑宁「唰」地回头,冷着的脸上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你明天手术?
你明天手术?
我怎么不知道!」
他说:「妈,你以后别再跟傅西洲斗来斗去了,他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傢伙,这次放过你,并不代表下次还会放过你。」
「云深……」姜淑宁紧紧抓住他的手。
「妈,拜託你一件事,我知道你不喜欢狗,但梧桐年纪大了,也吃不了多少,你别赶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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