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相峙 - 第三十一章 你能zuo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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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野室内高尔夫球馆位于恒泰盛广场西北门,门口是一片宽敞的空地,安装了花瓣形状的地面喷泉。此刻水柱正从一个个圆圆的底座上喷出,窜出1米多高,落下形成漂亮的拱门。

    喷泉东边的花坛,前阵子刚刚换成紫白黄的三色堇,开得正是娇羞艳丽。严烺和沈屹原就站在花坛边。其他人一走,两人都卸下了伪装,一个略显无赖,一个更为冷漠。

    “早上急匆匆离开我家就为了去爬山?你累不累?”严烺先开了口。

    累,但沈屹原才不会告诉他,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口气很冲。

    严烺双手叉腰,感觉这就是个难应付的大祖宗。他扯了下身上和沈屹原同个系列的黑色普拉达衬衫,眉眼上挑,不太正经地说:“我这不服务结束,回访关心下客户意见,省得你回头不满意不上门了。”

    沈屹原折腾了一天,烦他无事找事,没好气地说:“不需要,没事我走了。”

    “走什么走!”严烺嘴角挂着笑,笑意没到眼底,暗黑的眼眸深不可测:“实话实说,你是去爬山还是约会?”

    他问的咄咄逼人。沈屹原抬眉:“我们的关系,还轮不到你管我这些吧?”

    严烺斥道:“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有关系?昨天是谁说的这段关系期间不可以和别人乱搞?这还没几小时呢,就背着我和相亲的约会,不是乱搞是什么?”

    沈屹原否认:“根本没有的事!苗叁年叫我去爬山,我不知道他会在。”

    “苗叁年存心给你们牵线,你会不知道?”严烺越想越窝火,感觉头上绿油油一片。

    “我去之前怎么知道?你能不能讲点理?”

    “你现在知道了怎么还和他凑一块?是不是爬山不够,还要继续吃饭干点别的?”

    沈屹原脸色煞白。他逼近几步,瞠目而视,怒问他:“你再说一次?”气势凛然的样子好似严烺胆敢再说一句,就要和他恩断义绝不再往来。

    那不得便宜了姓康的家伙!严烺喉间一梗,想着到时他头顶上的绿地直接变成水草丰茂的大草原。

    Cao!

    他又恼又怒,又不敢说什么话继续激怒沈屹原,像只斗败了又不甘心的猎犬,气呼呼地哼哧:“你气死我得了!”

    谁气谁还不一定!沈屹原脑海里闪过刚才严烺和别人手臂贴手臂的亲热样,不悦地回道:“指责别人之前先反省下自己。”

    “我要反省什么?”

    沈屹原抿着嘴不说话,过了会才嘲讽道:“你男女通吃本事挺厉害。”

    “我男女通吃?”严烺半眯着眼重复了一遍。他倒是聪明,脑子里一想,就知道这个“男女”指的是谁。

    “你说刚才穿黑裙子的女人?那是范遇宁,范翊宁堂姐。我和他们一群人聚会,可不是什么相亲约会。”至于范遇宁和他以前的关系,严烺觉得此时此刻还是不提为妙。

    沈屹原讥笑道:“我怎么知道你们吃完饭会不会干点别的?”把刚才严烺质疑他的话扔了回去。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来得如此之快,严烺这下感受到什么叫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得了,又不是没领教过沈老师的牙尖嘴利,准得次次都能扎到人心窝子上。

    他叹口气,靠近一步,手臂搭在沈屹原双肩上,微屈着脑袋四目相对:“我说错了行不行?你都说了那姓康的是你相亲对象,我怎么放心他出现在你身边。”

    沈屹原想提醒说他们之间只是炮友关系,谁出现在他身边不干他的事。但严烺那委屈的样子好像真有点被伤到,让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算了,他本来就没打算接受康酉初,拒了省点心也好。

    但沈屹原心里还有个问题纠结了一天,不问清楚难受。他直视着近在咫尺的人,开口说:“你有什么好委屈的?昨天是我自己主动提出当炮友,你是不是看送上门白Cao白不Cao呢?”

    严烺被沈屹原粗鄙的说法惊得愣了三秒,然后啼笑皆非地问:“不是,你堂堂一个博士后,就这么看轻自己了?”

    沈屹原还在气头上,话说粗俗了点,但意思总归是那个意思。即便是炮友关系,他也不希望严烺是随随便便答应。他掸开严烺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有看轻自己,也不想让人看轻。”

    到底是沈老师,约个炮都要比别人来得正经。

    严烺微侧着脑袋:“你别说,主动送上门让我草的真不少,有些应酬场合事先就打听了我的喜好,Jing挑细选保准送个迎合我口味的来。我一个没应过。一嫌脏,二不想被别人套路。”

    “沈老师,我没你想的那么纯洁,也没你想的那么随便。回国五六年,不管是正经关系还是不正经关系,我只应了你一个。”

    沈屹原耳朵有些微微泛红,心底却是落了石头。他避开眼,随口问:“你什么喜好?”

    严烺哂笑道:“大概是长得好看、听话温顺的?”

    后面四个字明显和沈屹原无关。他白了一眼:“那你应该换个人。”

    严烺笑道:“你当他们真了解我?都瞎猜的。要我说,沈老师这样的倔性子才对我胃口。”

    沈屹原很少被人这么当面撩,脑袋里想着好听的话严烺章口就来,自己当真就吃亏了,心里又止不住泛开酸甜滋味,只说道:“谁倔你找谁去!”

    正是黄昏时分,花坛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打在沈屹原脸上衬得那点绯红有些明显。可能是在床上滚过,今天的沈屹原看上去又和昨天不一样,倔强中透着几分柔软和隐晦的情欲。

    怎么就那么诱人呢?!严烺上前拢住沈屹原:“我说了不会找其他人就不会找其他人,沈老师你能做到么?”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像命令更像诱哄。沈屹原掀起眼皮看着他。两人只有一拳之隔,沈屹原能看到他眼里自己的倒影,还有他眉头一条很淡的伤疤,说是六岁时撞到石头留下的。

    其实都是空头凭证,就算有视频,他要是想赖掉昨天的话严烺也拿他没办法。至于严烺刚才说的保证就更扯淡了,没有约束力,做不到也不会有任何后果。

    所以他为什么要答应他?他完全可以不答应,甚至赖掉酒醉后的offer,当做只是一场一夜情,然后回归各自原来的生活。到时候严烺或许会纠缠他,但他那么傲气的人,被拒绝个几次大概很快就会走了。

    可沈屹原的大脑和嘴巴似乎脱节了,明明想得很理智很全面,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康酉初和我没关系。”他说完就后悔,甩开严烺的手,后退几步,望着左前方咕哝一句,“懒得和你扯。”踩着步伐快速走人。

    沈屹原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底线,再逼他他只会说不好听的。严烺轻轻笑了一声,没跟上去,目光一直停留在渐渐远行的黑色背影上。

    餐厅离高尔夫球馆不远,沈屹原走了几分钟就到。进门前,他吁出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严烺像个引火绳,一靠近他就能点燃沈屹原心里的小火焰——沈屹原很烦这一点,还得是眼不见心不烦。

    “原儿,这里。”苗叁年坐在窗边挥手叫他。沈屹原疾步走了过去。

    苗叁年挺好心,没提严烺的事,其他两人自然也不会问。康酉初心里是好奇的,但他问不出口。这一天爬山下来,沈屹原似乎对他并没有特殊的好感,一路说一路聊,对他和对其他两人没什么不同。不过想想刚才沈屹原对严烺的冷漠态度,康酉初又觉得自己可能有希望。他猜严烺应该是沈老师的追求者,没追上。对比之下,沈屹原显然更愿意给他机会。

    想通了这件事,康酉初又恢复了信心,用公筷给沈屹原夹了个狮子头,说是这家店的招牌菜,让他试试看。刚才爬山时康酉初也很主动,身上带了两瓶水,一瓶给了除钥匙手机啥都没带的沈屹原。那时苗叁年还打趣他特意给沈屹原带的。不过这次,苗叁年没打趣了,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聊着昨天晚上的英超比赛。

    爬山太耗体力,几个人都有些饿,这顿饭不到一小时就吃完。开车的那位家住城南,苗叁年让他送同住城南的康酉初回去,自己和沈屹原地铁回家。康酉初犹豫了下,说时间还早,他可以送沈老师回家。沈屹原有点犯困,打起Jing神说我又不是十几岁小孩,不需要人送,各回各家吧。

    苗叁年说要送沈屹原就是个借口。等那两人离开,他随手把沈屹原拉进隔壁的星巴克,问都没问给沈屹原点了杯他最常喝的拿铁,给自己点了杯冰美式。他感觉沈屹原和严总之间必然有个大瓜,需要先清醒一下。

    饭点时间星巴克人不多,两人在玻璃幕墙的角落位置坐下。星巴克的位置在球馆和餐厅中间,从沈屹原的位置朝外望,能看到已经被白色灯光点亮的喷泉。两人刚才站的地方,现在正坐着一对情侣,面朝喷泉谈情说爱。

    “说吧,你和小严总怎么回事?”苗叁年双腿分开,手臂撑在腿上,装出质问罪犯的语气。他已经憋了一小时,再憋下去就要爆了。

    沈屹原在沙发上找了个舒适的坐姿,卸下刚才强打起来的Jing神,打了个哈欠:“没怎么回事,就是……”他停顿半天,想不出该用哪个词描述他们的关系。

    苗叁年等得心急:“就是什么?快说。”

    沈屹原问他:“你觉得我们像什么?”

    “jian夫yIn夫。”苗叁年胃口被吊得太高,不满地看着他瞎说。

    沈屹原点点头:“那就当做是吧。”

    ……

    苗叁年目瞪口呆,手里的冰美式没拿住,差点掉到地上。他把塑料杯往小圆桌上一放,不可置信地问:“你他么没听错我说的是什么吧?”

    沈屹原之前没和苗叁年说严烺那点事是感觉没什么可说,眼前这情况,要还继续说没什么事,苗叁年傻了才会信。好在是苗叁年,他也懒得费劲找借口,窝在沙发里面不改色地说:“我们上过床了,昨晚。不过不算谈恋爱关系,所以你说的不算错。”

    他淡定得像是在说昨晚和严烺喝了一杯茶,没什么好大惊小怪……才怪,沈屹原到现在心里还有些荒诞感。

    苗叁年呆愣愣地骂了句“我去”,来回薅了几遍又硬又扎的头发,才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重磅炸弹,不过脑地甩了句:“谁jian谁?”他抬眼一看沈屹原眯着眼表情不善,连忙改口问,“这怎么回事?”

    “我昨天在他家喝醉了。”沈屹原说。

    苗叁年“嗤”了一声:“拉倒吧。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喝醉。你喝醉了都是自个儿找地方躺着一动不动,没发过疯。”

    确实如此,沈屹原的酒品一向都很好,所以是为什么?

    沈屹原将头靠在墨绿色沙发的顶端,脸对着昏暗的天花板,有些不确定地说:“可能是有点醉但没有全醉,然后……”

    “然后什么?”

    沈屹原回想起昨天严烺靠在餐桌边悠然自得的样子,明明笑得那么自负自傲,眼里却盛满了温柔纵容,好似他做什么都可以——然后他真的做了。

    “我就对他说,我们谈一场不正经的关系吧。”

    苗叁年心里“咯噔”一声,随即笑着踢了下沈屹原的腿:“你还真敢啊,沈老师?Cao,我可真佩服你!上次说什么炮友这种事,我以为你随口说说,原来心里真打着这主意!难怪你对康老师不冷不热,合着就没想谈恋爱。哎,不是,你这么一说,小严总就答应了?”

    他没答应,他是直接行动了。

    沈屹原说不出口,用手蒙着眼睛,含糊地说:“反正就这么回事。”

    苗叁年挠挠耳朵,还是有些不明白:“我之前问你你说和小严总没什么关系,什么时候你们好到这程度了?小严总和你,啧……”

    “想多了,我们没好。”

    都到床上了还叫没好?你们gay子的世界真复杂……苗叁年看向沈屹原的眼神有些难以言喻:“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原儿?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你就不是会随便找人上床的人,这次我真看不懂你了。”

    沈屹原没敢深想,依旧用着之前的借口:“人不轻狂枉少年,你就当我叛逆期迟了十年。明年要是回了宁州,就没这机会了。”

    苗叁年捏着杯子沉默不语。他想给沈屹原介绍对象也是希望他能留在万海。只是看这样子,他是打定主意要回宁州了。

    沈屹原说的挺好,什么人不轻狂枉少年,但这事牵扯到两个人……苗叁年想起傍晚时小严总咄咄逼人抓着沈屹原不放手的样子,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小严总不是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有他在的地方,只要他想主导权就会在他身上。要苗叁年来看,即使随便玩玩的关系,严烺都不是个好对象。

    但他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只提醒道:“我看小严总对你的态度不像是随随便便,你自己注意点,该撤就撤,他这种大人物不好惹。”

    沈屹原折腾了一夜一天,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打着哈欠应了声“知道了”,没往心里去。后来当他再回想起苗叁年这句话,心里万分后悔。要是当时就认怂撤了该多好!

    沈屹原这边散场时,严烺那边还在兴头上。附庸风雅的竹林小院内摆了一张暗沉色黑檀木圆桌,桌上通体透亮的仿哥窑瓷盘瓷碟,透明高脚杯里盛着Jing心挑选的gieppetarelli阿玛罗尼红葡萄酒。桌边围坐五男三女,都是严烺当年在美国留学认识的人。

    局是邱鹤扬攒的,聊天的核心都围绕严烺。从美国回来后的这几年,严烺很少参加这类聚会,他太忙,一边需要稳固自己在公司的地位,一边还要开疆扩土,剩余时间连睡足六小时都难,更别提参加这类私人聚会。

    这群人中数邱鹤扬和严烺关系最熟,平时都有在联系。趁严烺没来之前,几人都在好奇地向他打听那人是谁,看着和严烺关系不一般。邱鹤扬没透露,只说不清楚。他确实也不知道严烺和沈屹原发展到哪一步了,反正不是什么纯洁的友谊关系就是了。

    严烺回来后,这些人围着他聊起了投资的事,只字不敢问他的八卦。这几人家庭背景多不如严烺,有一两个差不多的,家里也不是他们掌局,因此都想搭上严烺这艘顺风顺水的巨轮。

    唯一例外的就是范遇宁。她坐在严烺斜对面,穿着黑色短裙配酒红色麂皮绒鞋,脸上妆容Jing致,修长柔嫩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细烟。

    酒过三巡,话题暂告一段落,严烺离席去上卫生间。

    这座半露天竹院是个隐蔽的包厢,空间宽敞,卫生间设在一座掐丝珐琅屏风后。严烺洗完手出来时,范遇宁倚靠在屏风边,侧着头,手上烟雾淡淡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下午打完高尔夫球出来前,我以为能再和你续个缘。”她嗓音微哑,像低沉又柔和的中提琴。

    严烺挑眉:“你哪儿来的错觉?”

    范遇宁耸了下肩:“我看你下午很开心。”

    经过昨晚那一夜,他当然开心。甭管沈屹原嘴上说什么,反正现在他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把人困在身边。

    “是有高兴的事,不过和你没什么关系。”

    范遇宁微微蹙眉看着他,似恼非恼。她手中的烟灰往下落,掉入青石板铺成的地面缝隙间。

    严烺可不觉得范遇宁会为了这么点事难过。当初在美国,范遇宁出了名的想得开玩得开,和他分开不到一周就找了新人,三人路上遇见时,场面还挺友好。

    严烺原想越过她回座位,难得今天心情好发善心,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范遇宁拿着烟烦,索性把烟头往屏风上一撵灭了,薄薄的丝绢上立刻出现一个破洞:“以为你和我差不多,早就超脱世俗没什么情情爱爱,没料到你也脱不了凡夫俗子的内胎。”

    严烺懒懒地应道:“我脱不脱得了和你什么关系?就算不脱,也不会想和你续前缘,想多了吧你!”

    范遇宁冷笑一声,细长的凤眼射出几分Jing光:“两个男人你想有什么结果?怎么,你还想做个情圣不成?”

    话不投机半句多,严烺不想和她扯,迈开步往前走,只留下一句:“我和他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管。”

    范遇宁烦躁地蹬了一下脚,细高跟发出清脆的一声,被前面传来的哄笑声掩盖住。她单手环胸站着,不想回到热闹中。严烺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从前到现在,她一直都很看得上他,以为是同类人,玩得开放得下,清楚自己要什么,知道哪些是自己要承担的。范遇宁做设计师在美国混得挺不错,但远远比不上她的家族。这次应父母要求回来,她做好了联姻的准备。她父母算“开朗”,只要门当户对对家族事业有利就行,不至于指定要她和谁结婚。那时她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严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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