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竣棋觉得自己过去看亲爱的母亲大人就是个错误的选择,简直自找苦吃。
因为他爸甚至连门都不让他进,“你妈妈已经休息了,你也快点去睡。”
然后啪地一下把门关了,要不是他躲得快,他鼻子准得遭殃。
就在他打算找季祈哥好好哭诉一下的时候,他一进屋却觉得气氛怪怪的,像是降到冰点,冷嗖嗖的。他寻思着现在都入秋了,也没开空调吧……
这间房内有两张床,这意味着得有两个人凑合挤挤。
而季竣棋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季祈和季柏衍一人躺着一张床,这个抉择自然而然地掌握在了他的手上。
季竣棋完全不用纠结和思考,当然是和季祈哥一起了。
他也能感觉到,季祈和季柏衍关系不是很好的样子,但就季柏衍那性子,他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他这个社交小达人都没能成功,更别说不善言语的季祈哥。
“季祈哥,今晚我就跟你挤挤了哈。”
季祈在回复群里沈槿几个小时前发的消息,看到季竣棋过来边往床边挪了挪。
“不过哥,我睡相可能比较难看,还请多包涵……”
季祈笑了笑,“没事。”
季竣棋瞟到季祈手机里的微信界面,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诶哥,我们还没加微信,加一个吧!”
季柏衍按灭一直弹出消息提示的屏幕,声音低沉,“季竣棋。”
季竣棋被叫得一激灵,他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还不睡待会起得来吗。”
不是询问,像是命令。
季竣棋背对着季柏衍,偷偷努了努嘴,嘴上却应着,“哦。”
灯灭后是一片的黑,听觉感观被放大,每个人细微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像在耳边。
季祈这才有和季柏衍同处一间入睡的实感,虽然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季竣棋再加一个过道。
睡不到四个小时季祈就醒了——被季竣棋吵醒的。
他原本以为季竣棋说自己睡相不好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是一点都不谦虚的说法。
季祈轻轻地将季竣棋压着他的手脚拿开,起身拿手机看了眼,已经四点出头。
外边的天还是黑的,但也快到该起床的时候,季祈干脆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下。
他顺便用起洗手台上的一次性牙刷牙膏刷了个牙。他没把脸擦干,初秋夜里的凉风从窗外吹来,随着水的ye化刺激,他更容易清醒。
走出洗手间,他就看到在门口等着的季柏衍,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醒了。天还没亮透,被薄夜笼罩着的季柏衍给人的压迫感更强了。却又莫名被烘托得带有点落寞气息……季祈赶紧打消这样的念头,嚣张跋扈的季柏衍和落寞二字毫无瓜葛好吗。
季祈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水,长长的睫毛上也挂着点点水珠,嘴也水润润的。
他们的视线相交一瞬,季柏衍便迈步进了洗手间。
外边也渐渐吵闹起来,短暂的休息过后,众人准备出发。
季义宽来叫他们,季祈去开了门,然后季祈就看见季竣棋被他爸从床上铲起来。
季竣棋看周围都没人在睡,他委屈巴巴,“哥,你偷偷起来都不叫我!”
季祈哭笑不得,他本来打算等四点半再叫季竣棋的,让他可以多睡一会。谁知道离四点半还差几分钟,季义宽就来了。
简单吃了点垫肚子,带上点食粮,众人出发了。
nainai年纪大了爬不了山,便在门口送大家。岁月沉淀在她脸上的是慈祥的笑,和临危不乱的模样。
或许大多数人都以为送行是要伴着哭声的,但季祈再清楚不过,悲伤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更多的,是麻木。
山路崎岖,季祈跟在队伍后边缓慢地前行。许是清晨下过小雨,路上chaochao的,更不好走了。季祈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还是不小心踩到一块打滑的石头。
眼看着他就要摔下,突然出现的一只手帮着维持了他的平衡。季祈忙说谢谢,可当他看到揽着他的腰的人是季柏衍时,脸色有些僵硬,是不可置信。
季柏衍没应答,待季祈站稳后他收了手。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手掌摩擦过季祈的腰,季祈觉得有点痒。
很多事情都是大人们在做,他们小孩不过是跟来送行的。
季祈没和爷爷接触过,只从照片上看就感觉爷爷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抿着嘴一脸的严肃。
从旁人的闲言碎语中,季祈大致拼凑出了那个久远的故事。
他总是通过旁人来知道他父母的事情。
但传来传去很多细节早已半真半假,真正的过往藏在时空缝隙,无从而知。
季义申和纪芸是大学同学,自由恋爱,季义申早就把纪芸带回家过,两位老人都对纪芸很是满意。在得知纪芸父母早逝,更是将纪芸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
而突然有天季义申和家里人说他要结婚了,另一方却不是纪芸,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儿。
季义申那会被金钱与前途蒙蔽住了双眼,一失足成千古恨,作出了他此生最后悔的选择。
季老被气得高血压病犯,差点晕过去。他们一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基本上还是过得去的,他实在不理解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来。
在他得知纪芸独自一人生下了她和季义申的孩子的时候,季老更不愿见季义申,也包括沈春素。
季义申后悔吗?
答案是必然的。
可在他被诱惑驱使而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他注定再也无法回头。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而如今,他只能将所有亏欠弥补给他和纪芸的孩子,季祈。
可惜所有伤害都无法彻底复原,就像被揉皱的纸,再也无法平整。
最后他们赶在下雨前下了山。
回去的路上,雨淅淅沥沥地,弹奏着交响曲。季祈望向窗外,却什么都看不清,雨将所有模糊,朦胧一片。
季竣棋还是赶在分别的前一秒加上了季祈微信。
【竣棋:哥!以后我学习上有不会的问题能问你嘛?】
【祈:可以的】
【竣棋:好耶![比心jpg]】
季祈觉得季竣棋就是台快乐永动机,永远都在散发正能量。他被感染着,心情也打上了感叹号。
回到家后,季祈简单收拾了下,便倒头就睡。
实在太累了。
浑浑噩噩地,睡了醒,醒了又睡,反复好几次。真正清醒过来已经是傍晚。
季祈下楼看到王嫂刚做好晚饭。
其实王嫂人挺好的,平时也挺照顾季祈的,季祈。
可是,可是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季柏衍更经常做的是拥抱他。
可这总不能是爱吧,季祈想不明白。
就像他想不明白他们的关系一样。
他们之间没什么共同话题,一定要说有的话,大概就是邓悠萤了,季祈的同班同学,季柏衍的不知道是前任还是现任的女朋友。
季祈先前一直避开不提,因为尴尬,因为无从谈起。可这样,就更像是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在他们身边爆炸。
而现在,季祈没了被威胁的顾虑,也莫名有了和季柏衍对线的勇气,大概是因为季柏衍对他态度的好转让他有了这样的错觉吧。季祈决定和季柏衍讲清楚。
季祈本来以为有些事情没必要说破闹得太难看,有眼力见地默默结束才是最体面的。但好像季柏衍没有明白这一点,这就有点难办。
“你打算报考哪所学校?”季祈打算循循渐进地引入他所想表达的。
“我已经通过了美国一所大学的考试,过完年就要走了,哥,我们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了。”
季祈有点愣住,他原本组织的语言派不上用场了,原来季柏衍这趟来,是和他告别的。
说是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但季祈觉得,应该是再也见不到了。等季柏衍再长大一些,他就会意识到年少时做的糊涂事,他若想摆脱,就不会再见季祈。
这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的关系,貌似掌握在季柏衍手上,他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季祈都没有办法。
可能是因了这层缘故,季祈现在心里莫名有点胀然若失。明明没有拥有过,怎么就有失去了的感觉。
“但这是我妈所希望的,不是我想要的。”
季柏衍一个回折,又打乱了季祈的思绪。
“但这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出路,在国外进修完回来接手家里的公司,再和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子,这都是你应该完成的人生。”季祈还是把准备过渡的话换了个方式说出了口。
“结婚生子”四个字无形中就在他们之间划了线。季柏衍听着刺耳,但季祈就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
他们之间所发生的这些都是不该的,及时止损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那你呢?你应该完成的人生是什么样的?”季祈以为季柏衍会出言嘲讽他,结果并没有,反倒给他抛来了问句。
“成为一名好医生。”季祈的答案言简意赅,貌似其他的都是无关紧要。
“那这是你自己所想的,如果我说你应该完成的人生是和我在一起,你就会这么做吗?”
“如果是最佳选择,我会的。”季祈回答的表情毫无波澜,季柏衍微微皱了下眉,转瞬即逝。
“可每个人的最佳选择都不一样,我为什么不能选择我所认为的最佳?”季柏衍问。
“那是主观的,要看客观的。”
“客观何尝不是主观认定的?”
季祈被问得不知如何回答了,他法的吹法,季祈已经能想象到待会头发会炸毛。
果然,最后吹完的头发过度蓬松,季柏衍一惊,原来吹头发也有技巧。
季柏衍像是做错事的小狗,讪讪站在那,不敢说话。
季祈无奈笑笑,示意季柏衍坐下,给他吹干头发。“你一直从后往上吹,我就猜到了会这样。要像这样,从上往下吹才行。”说着季祈摁下了开关。
折腾了这么久,他们都饿了,但整了这么大风波他们去食堂吃饭过于显眼,还好季柏衍也有准备了泡面,这里也有烧水壶,至少有得吃。
季祈惊叹季柏衍准备这么充足,但也好奇道:“这是哪里找的关系?”
季柏衍低头吃着面,先用手势回答了问题——大拇指摩挲了两下食指与中指指腹。等吃完这口后应道:“金钱上的关系。”
季祈莫名被他可爱到,宠溺笑笑。
“所以我们是要在这住一晚吗?”
季柏衍不正面回答季祈,而是望向季祈的眼睛,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的眼神,“哥,你想吗?”
好像主动权在季祈手里,但其实结局早已定下。可季柏衍就是要他哥自己答应下来,看到他哥害羞应下的模样属实让人愉悦。
“哥,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今天回到高中,见到过去的一些场景,勾起了一些久远的回忆。那时觉得很尖锐的事情,如今被岁月洗礼,棱角变得温柔,再次提出来也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季柏衍:“那我们轮流问?”
“谁先开始?”
“玩个游戏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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