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季祈不知道该怎么哄季柏衍了，就连主动亲他这招都没用，季柏衍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他就这样，心里越有事，表现得就越平静。

    可他和唐池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也不知道季柏衍哪根筋搭错了。

    不过回溯高中那会，他好像确实有次提起过唐池，然后他们还因此差点吵起来……

    如果按照这个性质来算，类比现在季柏衍还和邓悠萤保持联系做好朋友，他怎么说心里也会不舒服……

    行吧，是得再哄哄……

    如此看来只能使用杀手锏了……

    晚上季祈下班回到宿舍，季柏衍已经先一步洗完澡坐着办公，头发还是shi漉漉的，都放下来，恍惚间，季祈感觉自己看到了十七八岁的季柏衍。

    看着很乖顺，实则十七八岁左右的季柏衍是完全与这个词相反的。

    相比年少时期，看着没什么变化，但气质上成熟了许多，又不失少年感，更有魅力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季祈瞬间红了脸。

    越来越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季祈熟练地拿出吹风机给季柏衍把头发吹干，静谧地只有电风吹的声音，仿佛回到了在宿舍的那段时光。那会好像是他们之间微妙的休战期。

    时间过得可真快，那时候的他们肯定想不到，彼此会是那个共度一生的人。

    电风吹收好后，季祈去洗了澡，出来后看到季柏衍还是在看着手里的文件，都不看他一眼。

    平日哪里会这样。

    得，这是决定斗争到底了。

    这脾性和十年前还是一样。

    他果然没什么变化。

    季祈走过去直接侧坐在了季柏衍的腿上，将他手中的文件抽走，在其发愣的间隙捧住他的脸，“好了，别看文件了，看我。”

    这其实不是季祈平时会说的话，但为了哄某位小朋友，他也豁出去了。

    看到季柏衍闪躲的眼神，季祈问道：“真打算一直都不理我？”

    其实季柏衍气早就消了，他也知道他哥和唐池根本没什么，但是他心里就是有个奇怪的点堵着。

    看到唐池就会想到高中那会，季祈对所有人都好，除了他。

    两人都刚洗完澡没多久，身上散发着相同的沐浴露的味道，是季祈习惯买的茶香味。淡淡的，沁人心扉。

    “你知道我为什么买那么多茶香的东西吗？”季祈彻底豁出去了，顿了顿道，“是因为你。”

    季柏衍终于看向他了，四目相对。

    “因为你离开后，我很想你，只能借此缓解思念。”

    “真的？”季柏衍微愣，他也没想到他哥会提这个来哄他。其实看到整屋的茶香类物品，他也有所猜测，但他没主动问，他想哪天他哥主动和他说。

    正好用在了今天，他在和过去的自己赌气的时候。

    “当然是真的。所以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应该是高中时候就……只是后来才意识到。”季祈想着把话说开，给季柏衍一定的安全感，不让他那么患得患失。

    但季柏衍看着却更失意了，像只失落小狗，揽住季祈的腰，脸埋进他怀里还蹭了蹭。

    “怎么啦？”季祈摸了摸季柏衍的后脑勺。

    “哥，我没生气。”季柏衍说话的气息冲着季祈的胸口，热热的，好像还有点烫。“是我在和自己赌气，以前的我太糟糕了，害得我们错过了那么多、那么久。”

    季祈听懂了他的意思，轻轻地拍着季柏衍的肩，“没事没事，都过去了，正因为以前的我们才有现在的我们嘛。”

    “嗯……”季柏衍的尾音拉得长，季祈知道他在遗憾。而他自己又何尝不遗憾呢？他们错过了六年，比见面的时间加起来都长。但是他们的未来还长，长得足以胜过那六年。

    “好啦，既然这样，不如我们穿着校服回趟高中怎么样？”季祈突然提议。

    既然过去无法弥补，那就用未来填满。

    季柏衍眼睛忽地亮了，应着好。

    以前的校服都在旧房子那里，而且大概率是不能穿了。季柏衍托关系弄到了两件他俩现在尺寸的校服，而季祈如今真穿上校服突然有种扑面而来的羞耻感。

    毕竟已经二十五岁，距离高中已经过去好些年，像是故意装年轻一样。

    再看看季柏衍，穿上校服更是有种见到十八岁的他的感觉。但不一样的是，那曾总是针对他的敌意与戾气不复存在，望向季祈的目光充满的都是爱意。

    “哥。”季柏衍唤着季祈，季祈没回神便落入一个拥抱。

    他们高中时候从未如此心意相通地，简单平常地拥抱过。

    或许，他们早就想这么做了。而经年后得到了实践。

    像是弥补了过去的遗憾。

    等到了学校，季柏衍突然后悔过来了。

    他和季祈在高中实在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如今回来，不过只是触景伤情，总让人想起曾在这里发生的不愉快事情。

    现在是上课时间，他们走在几乎无人的旧教学楼下，他们一个戴着帽子，一个戴着口罩，尽量不引人注意。

    过去快十年，学校要说变化确实有，一些地方翻新了，设备都变高级了。但路上偶尔有遇到老师，还是那熟悉的模样，和几年前一样。确实，更迭的只是一代代的学生，被催着长大的也只是学生。而大部分人在工作后就失去了继续成长的能力。

    但在这熟悉的环境里，他们还都穿着秋冬季校服，就好像穿越回了高中时代，然而却已经是不同心境。

    走到旧教学楼后一乒乓球台处，这里是季祈当初经常抄近路走过的地方，也是撞破季柏衍甩掉女生，也是季柏衍重新打开他噩梦的地方。

    季柏衍应该也想起来了，他脚步放慢有点不想走到那边。

    季祈看出他的意思，明明分开这么久，季祈还是能通过一个动作马上猜到季柏衍在想什么。

    但季祈还是拉着季柏衍走了过去，季祈踩上花坛边缘的一阶台阶，如此一来略微比季柏衍高出了一点，而后转身看向季柏衍，牵过并摊开他的手，往他手心里扔下一颗橘子汽水味泡泡糖。

    季柏衍愣了一下，他这两天总是跟不上季祈的想法，但他知道，他哥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可他心里总是怪怪的。

    人总是不能原谅自己年少的幼稚与恶劣。

    季柏衍把帽沿往下拉了拉，掩住情绪，头顶轻轻抵在季祈的胸口，牵住后者的手一晃一晃，语气里满是愧疚，“哥，你不用勉强这么做的，我心里反倒更不好受了……”

    季祈莞尔一笑，“笨蛋，我可不是为了让你不好受才这么做的，我这么做是为了我们以后回忆起这里，就只有今天的美好，过去就让它过去，好吗？”

    季柏衍低着头，没再说话。他现在只觉得自己何能何德，能这样被爱。那么他能做的就是付出比哥更多的爱。

    “哥……我好爱你。”首先就是，通过言语表达。

    季祈笑着回应道，“嗯，我也爱你。”

    不知道是不是他俩在这逗留太久，加上两人的身高都很引人注意，有个老师过来问他们是哪个班的，上课期间在这做什么。

    其实他们只要解释下就可以了，但表明自己已经毕业还穿着校服回学校这件事莫名有点羞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有件事季祈早就想做了——

    他抓上季柏衍的手腕就往前跑。

    心虚才会逃跑，而那个老师在后面试图喊住他们的声音渐远，耳边只有风声，满心舒畅，尽是少年才能独享的肆意。

    他们一路狂奔，跑进教学楼，正好下课铃响了，混迹于学生人chao中。

    而那位老师竟然还是那样执着，依旧跟在他们后面，撞上下课时间，可谓是特别引人注意。

    失策了，季祈想。他没为了躲老师而逃跑过，经验不足，早知道跑到没什么人的宿舍楼去。

    季柏衍反抓住季祈的手，身边惊现一群女生的叫声。

    这这这，看着背影就很帅的两个男生哪个班的！以前怎么都没注意到过！看着就好好嗑的样子！得不到，但嗑得起。

    季祈原本的计划是平淡地回个母校，不让任何人发现地离开。

    但这场面实在超出他的预期，他们和这位老师在教学楼里玩起了跑抓，而周围的学生都很自觉地为他们让路。

    最后他们又跑下楼，整栋楼的走廊都是往外看他们的人，他们一下子成为高中生们无聊学习生活里的一大焦点。

    他们朝着宿舍楼跑去，季柏衍快速拿出钥匙打开了一间宿舍的门，两人一起躲进去了。

    季祈惊讶地看着季柏衍，季柏衍解释道：“其实我提前找关系要到了我们之前这间宿舍的钥匙，还收拾了下。”

    季祈就说怎么感觉上这么熟悉。

    他环顾四周，布置地和当初一模一样，恍惚间就好像他们还在高中时代。

    如今是安全了，就是引起这么大风波到时候只能再找找关系平定一下。

    季祈回想了下刚刚这离谱的经历不禁笑出了声，这场高中生体验也是值了。他高中时候是优等生，哪里做得出这样出格的事。

    好吧，纠正一下，应该是这样明目张胆地出格的事情。要说暗戳戳出格的事情他也是做了的。

    和季柏衍，就在这间宿舍。

    他们跑了一路，浑身是汗，季祈把口罩摘掉，季柏衍脱去了帽子。

    他们都想到了一件事情，洗澡。

    就在季祈还在思索没有替换衣物的时候，季柏衍打开了衣柜，拿出了换洗衣物。

    他准备地……还真是充分。

    “哥，要一起吗？”

    季祈听到这样的邀请，咽了咽口水。毕竟现在是在学校，而且还是大白天。

    但他还是点了头，现在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和季柏衍一起也不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情，毕竟以前时候这都是日常。

    重逢后因为发生了一系列事情需要处理，他们一直都在忍着，等待一个绝佳时机。

    看来时机已经到来。

    他们一开始是在正儿八经地互相帮对方洗澡，但发展发展着就变味了，在浴室待了很久，再彻底清洗了一边才又出来。

    电风吹竟然也有准备，出来后，季柏衍拿出电风吹，示意季祈坐在他前面。

    指尖轻柔地抚过发丝，但季柏衍这毫无章法的吹法，季祈已经能想象到待会头发会炸毛。

    果然，最后吹完的头发过度蓬松，季柏衍一惊，原来吹头发也有技巧。

    季柏衍像是做错事的小狗，讪讪站在那，不敢说话。

    季祈无奈笑笑，示意季柏衍坐下，给他吹干头发。“你一直从后往上吹，我就猜到了会这样。要像这样，从上往下吹才行。”说着季祈摁下了开关。

    折腾了这么久，他们都饿了，但整了这么大风波他们去食堂吃饭过于显眼，还好季柏衍也有准备了泡面，这里也有烧水壶，至少有得吃。

    季祈惊叹季柏衍准备这么充足，但也好奇道：“这是哪里找的关系？”

    季柏衍低头吃着面，先用手势回答了问题——大拇指摩挲了两下食指与中指指腹。等吃完这口后应道：“金钱上的关系。”

    季祈莫名被他可爱到，宠溺笑笑。

    “所以我们是要在这住一晚吗？”

    季柏衍不正面回答季祈，而是望向季祈的眼睛，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的眼神，“哥，你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