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偶尔,真的只是偶尔,偶尔也会思考自己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但很快又想,你拼命啊,拼的就是命,不拼没命,没你想要的命。
太奇怪了???命是这么累的东西。
又痛又累。
满宠挪开架子进来了花瓶孤零零置在地上,略有些萧索。蜡烛照不到它,它也就没了光华。死蜡一样的男人随手扯了你手中竹简一角看看,问:“这是什么?”
“道德经。”
“我记得你说过皮囊什么,都是这上面说的吗?”
“有些是,有些不是。”
他在自己学着汉律,方便他上刑。其他的,皆不感兴趣,所以草草看了几眼就放手,你猜测他其实也没看懂几个字。
你念:“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
满宠眼神虚虚地垂着看你,“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只要人吃饱了,一切就都好了。”
满宠点头,“这听起来是比你以前说的那些要好。”
他盘坐下腿,靠上你坐着的椅,然后双臂趴到你腿上,头就大概在你膝盖还要上去点的地方靠着手躺着。整个人相当于趴在你膝头,一抬眼,就能看见背着光的竹简深色背面,和你稍长的,抵掐着竹简的指甲。
苍白的手。
满宠在想刚才你问他的那个问题,其实也不需要一个具体的答案。他想反问的也不是那个问,而是你来山阳难道不是来见他吗?
但这问题不能问,他亦不想问。就像他总也不会揪着你的领子追问你们到底是不是友人,虽然他已经用足够“不尊敬”的语气锋利地问过你很多问题。坡下的人再怎么叩问马车,马车也会轰隆隆地往前,把坡下的人甩到泥巴里,自取其辱。
他也想过要不干脆把她也拆开看看,看看她和自己到底一不一样。
不过最后还是目送着马车载着她远去了。
他最想问的问题从来没问过。
等你从“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里想起满宠,他已经在你腿上埋了不知道多久。你恍惚想起自己还在中间添了一回新蜡。你的手放好竹简,去勾了勾他贴着你大腿的高挺鼻梁。
满宠眼睛里清明着。他侧过脸颊,你的手从他的鼻梁一直刮过嘴唇,然后顺着下颚的弧线转到脸畔,再捋顺他垂落下来的一缕刘海长发,最终回到温凉的下唇。他表情不变地张嘴,开口含进你没什么血色的大拇指。高热的舌尖与他的外在截然不符,顶着你指甲盖的边缘舔过,又去吸吮指节的纹路。你按住他的舌头,指甲掐着他的舌苔。他发出一点点唔声,舌头不满地挣扎,嘴角沾湿一丝晶亮。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你。没有欲望,没有情色,只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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