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火 - 第12章 骆从野曾对这些说法不屑一顾直到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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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冷杉味道的汗落上了骆从野的肩膀,又顺着那线条流畅的背肌向下滑落。

    他还记得。

    这回不仅是雨声,骆从野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了。

    白鹤庭的脸仍亲密地贴在他的颈侧,手指沿着紧实的肌rou一点一点向下摸,最后停在他两腿之间,用掌心感受到了alpha情动时的坚硬。

    骆从野按住了他的手。

    白鹤庭又往他的颈窝里拱了拱脸,似吻,又不似吻地,轻蹭过他被雨水浇得冰凉的皮肤,另一手直奔他的裤腰,动作毛躁地解开了裤子上的的特制反曲弓。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要么摸弓,要么玩剑。邱沉不敢打断他的思路,安静地等在帐门处,白鹤庭却突然出了声:“那人的话,可信吗?”

    邱沉立刻答:“他对那人相貌的描述,与那具尸体高度吻合。”

    两年前大法官被猎豹误伤时,也有人偶然在猎场中撞见一个脸上有道长疤的大块头,因其猎装上没有任何纹章和家徽而留下了一点印象。

    白鹤庭把弓弦卸下,又问:“当初郑云尚是被谁家的豹子咬伤的?”

    “那只豹子当场就被射杀了,最后也没查出主人到底是谁。”邱沉道,“但大家都猜测和教会有关。”

    大法官是国内唯一一个庶民亦可任职的高级官员职务,郑云尚曾是坚定的宗教改革派,事故发生后却突然转变了态度,变成了温和派。

    白鹤庭奇怪的正是这点。

    和郑云尚不同,他是个被国王打入冷宫的武官,没有战事的时候,白逸从不会传唤他参与御前会议,他根本没机会插手与宗教相关的政事。他虽然看不惯教会肆无忌惮的敛财行径,但也没有对教会造成过任何实质性威胁。

    白鹤庭将弦缠绕至弓身,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他将邱沉打发走,自己却趁着夜色尚浅出了一趟门。

    储君驻扎的营地距国王行幄不远,白鹤庭站在营地入口处,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靡靡之音。

    看来国王又有了享乐的兴致。

    去禀报的侍卫没让他在外面等候太久,待他步入营帐时,白嘉树正郁郁寡欢地独自小酌,见他来了,明显高兴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我本来想唤你明天来见我。”白嘉树叫人去拿了一套新酒具,看白鹤庭不言不语地站在远处,又催促道,“愣着干嘛?过来坐。”

    令人反感的烟草信息素仍残留在帐中,白鹤庭向前几步,沉默地坐在了白嘉树对面。

    “遇袭那事你怎么到现在才说?没受伤吧?”白嘉树细细打量他一番,没看出身体上的毛病来,便温和地笑了笑,“不过,区区十人,大概也奈何不了你。”

    他把酒给白鹤庭斟满,举到了他的面前。

    白鹤庭却没有接。

    他平日里话虽不多,但也不至于少成这样,白嘉树把酒杯放回桌上,疑惑地问:“怎么了?”

    白鹤庭平淡道:“遇见那帮人的那天,我被人下了药。”

    “药?什么药?”

    “会诱发发情热的药。”

    白嘉树没听懂似的,喃喃重复了一遍:“发情……”呆了半晌,才蓦地睁大眼,“你……”他脑袋嗡嗡的响,堵在胸口的那话却怎么都问不出口,“他们没……”

    白鹤庭的神色依旧冷静:“那天,我只在你那里吃了点东西,又喝了几杯酒。”

    白嘉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边那盛满酒ye的雕花银杯,终于明白了白鹤庭隐藏在言语中的深意。

    “你什么意思?”他把视线落回到白鹤庭风平浪静的脸上,自己的脸却忽红又忽白,“那酒,我可是同你一起喝的!”

    白鹤庭继续问:“那天下午你在哪里?”

    “我……”

    白嘉树那天中午喝得多了些,在马车上睡了一路,回营地后一直睡到深夜才被暴雨吵醒。他深吸一口气,又狠狠地咬了咬牙:“白鹤庭,你觉得我有必要对你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白鹤庭没有回答,但微微扬起一点头,露出了脖颈上那道不明显的刀疤。

    “我……”白嘉树瞬间哽住喉咙,脸也嗖的红了,“我说过,那只是个意外!”

    白鹤庭这半年来信息素一直不太稳定,偶尔会卧床数日,白嘉树曾去将军府探望过他一次,却不慎在发情期的冷杉信息素中丧失了理智。他贵为王子,在场的侍从无人敢挡,那场闹剧最后以白鹤庭往自己脖子上抹了一刀而惨烈落幕。

    空气中的琥珀信息素渐渐浓郁,alpha的胸膛因情绪激动而大幅度地剧烈起伏。

    他把桌上的残羹冷炙一把推翻,银器滚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咣咣的乱响。

    “你和父王一样,打从心底看不起我。”白嘉树瞪着一双通红的眼,连声质问道,“就因为我级别普通,对吗?就因为我不够优秀,所以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只有靠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能达成目的,对吗?”

    他的反应过于激烈,实在不似伪装,白鹤庭不由得蹙起了眉:“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嘉树突然笑了。

    笑够了,又一字一顿地往下说:“要不是他当年在战场上受了伤,再也生不出其他儿子,才不会把我立为储君。”

    帐中仍有几名白嘉树的贴身侍从,白鹤庭没料到他会如此口不择言,连忙低声提醒道:“殿下今日喝得太多了。”

    白嘉树摇了摇头,抬头看了门口的侍卫一眼,语气冷淡道:“时候不早了,送白将军回去歇息吧。”

    白鹤庭向白嘉树行礼告退。

    他走得毫不留恋,白嘉树垂头看着满地狼藉,闷声挤出两个字:“上酒。”

    侍从忙不迭地小跑而出,与迎面而来的alpha险些撞个满怀。

    “不长眼吗?”邵一霄瞪他一眼,只觉得腺体处憋闷得令人闹心,他撕下抑制贴往地上一扔,不爽道,“再也别想让我贴这破玩意,难受死了!”

    白嘉树对他的抱怨置若罔闻,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从小到大,他什么都比我强一头,我欣赏他,爱慕他,甚至嫉妒他,但从未想过要强迫他。”他话音一顿,低笑了一声,“在他的心里,我可真龌龊。”

    “自以为是的oga是这样的,所以才需要让他们吃点苦头。”邵一霄嫌弃地绕过地上的脏污,拉着椅子在桌边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发情的oga拿得住刀吗?你如果非要不可,他哪拦得住你。”

    他这算不上口出狂言。

    同样都是发情期,oga会浑身酸软无力,alpha却能达到身体状态的巅峰,但白嘉树却没有接话。

    白鹤庭的刀太快了,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

    邵一霄懒懒道:“早就和你说过,人家根本瞧不上你。”

    白嘉树这才抬起头来:“你不也瞧不上我。”

    邵一霄一愣。

    白嘉树面上带了一丝讥嘲:“我如果不是现在这个身份,你也不会使劲往我身边贴。”

    他如此直接,邵一霄反而觉得有趣了起来。他无意虚与委蛇,好奇道:“你觉得我另有所图,还和我混在一起?”

    “我需要一个能说话的朋友,装模作样的也无所谓。”白嘉树又低下了头。

    邵一霄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酒具,为白嘉树把酒添上:“世上美人千千万,你为什么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白嘉树反问:“那你又为什么总和鹤庭过不去?”

    鹤庭。

    邵一霄轻嗤了一声。

    人家连正眼都不愿给他,他还亲昵地叫他鹤庭。

    “为什么?”他想了想,慢悠悠道,“主为每个人都安排好了位置。我不喜欢逾矩的人,这样的人会成为坏的榜样,让事情变得很麻烦。”他把酒杯递给白嘉树,看着他的眼睛问,“私生子就应该有私生子的样子,oga也应该有oga的样子,殿下,你不这么觉得吗?”

    白嘉树抿紧唇线,没接酒杯,也没回话。

    邵一霄把酒杯放于桌上,又去给自己斟酒:“那你为什么非要和陛下对着干?他可不同意你想要的这门亲事。”

    “闭嘴。”白嘉树狠狠剜了他一眼。

    “好,好。”邵一霄摊摊手,表情无辜极了,“我闭嘴。”

    与白嘉树吃完一场酒,邵一霄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自己的寝帐门口略一顿脚,心底浮起一丝莫名的紧张,正了正仪表,这才缓步而入。

    “父……”邵一霄刚吐出一个字,就被迎面挥来的一个巴掌拍得重心全失,跪倒在了地上。

    邵城对他一向溺爱,但他狠起来有多狠,邵一霄比谁都清楚。

    譬如此刻。

    脸大抵是肿了,周遭只剩刺耳的蜂鸣,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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