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藏不住 - 第二十五章 一怔 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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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里摇头,一点都不闹腾。

    辛甘想起他的身世,心里多了些同情。

    她睡醒了,嘴里有股味道,味有点大,她就不太想说话,一直到了下一个小镇子,程究找到了住的地方,办理了入住后,她去了房间第一时间刷牙。

    刷完牙才觉得舒服多了,起码那股味几乎没了。

    阿松里跟着程究他们住一间房,她自己一间,阿松里毕竟是个男孩子。

    快十点他们才吃上晚饭,程究没在,是小十带了阿松里来敲门找辛甘一块去楼下找东西吃。

    程究不在,气氛轻松了一些,辛甘和小十还能聊几句,而且小十很快和阿松里很快混熟了,小十逗他,他还会笑了。

    闹腾的时候,程究下楼来了,他一来,小十立刻喊道:“九哥,快来吃饭。”

    程究坐在辛甘对面,刚好正对面,辛甘觉得尴尬,她侧了侧身,避开他的视线,赶紧吃完。

    程究没什么挑的,菜一大半是小十点的,他知道程究的喜好,点的差不多是他吃得惯的。

    “九哥,你累不累,要不然明天我来开车。”

    程究坐下开始吃饭,他动作快,是常年养成的习惯,什么都讲究效率,听到小十的声音,他头也没抬:“那你来开。”

    小十欢呼雀跃:“好啊九哥!”

    辛甘沉默吃晚饭,手机这会响了,是沈如心发来的信息,还在追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自打沈如心知道她的打算后,就一直催促她回墉城,就怕她在北屿出什么事。

    北屿最近动乱不安,不是很安全。

    辛甘回复了一句:处理完那孩子的事我就回去,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表姐,你保重身体。

    小十忽然问起:“辛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他在说她晕车的事。

    辛甘说:“没事,已经好多了。”

    “没事就好,差点吓到我了,九哥都被吓到了。”

    辛甘一怔。

    ……

    小旅馆,小镇本地人开的,来住宿的外地人不多,旅游淡季非常冷清,好在不拥挤,去哪里都方便,物价也没那么贵。

    阿松里会自己洗澡,辛甘拿了他的衣服,让他自己进浴室洗。

    外面响起敲门声,辛甘打开门,看到是小十站在门口,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说:“辛小姐,阿松里好了吗?”

    “马上了。”

    明天又要赶路,晚上的早点睡,吃完快十点半了,小旅馆二十四小时营业,晚班的前台换了个男生,也是本地人,口音更重。

    程究在走廊靠着墙壁抽烟,辛甘打开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烟味,不经意间瞥到了他,她一秒没在他身上停留,立刻挪开。

    阿松里洗完澡出来就被小十带去他们房间准备休息了。

    坐了一天车,大家都累。

    床板略硬,被子有味道,没有空调,环境不太好,她也得住。

    辛甘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才躺在床上休息,一直到半夜,她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有人似乎在喊救命,她不敢打开门看外头什么情况,她正想联系小十他们的时候,门又被敲醒的,是小十。

    “辛小姐,你醒醒,快醒醒!我是小十,你快出来!”

    辛甘睡觉的时候没有换衣服,只是把贴身衣物的扣子解开了,听到敲门声,醒了之后立刻把扣子扣上,这才开门。

    小十看到她,焦急喊:“楼下着火了,得赶紧走。”

    着火了?

    “程究呢?阿松里呢?”

    小十:“九哥在叫其他人,我和阿松里跑丢了,暂时找不到他,我就先来叫你。”

    果不其然,辛甘闻道了一股很呛的烟味,她进屋利索拿了手机跟小十下楼。

    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暂时还不清楚,二楼波及慢,只有浓烟,很多人慌乱的跑来跑去呼救,小十动作麻利,在前面开路,这么危险的境地,他很冷静,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危急情况。

    到了外头,辛甘才看到是隔壁的房子烧起来了,小旅店就挨了一扇墙贴着,自然最快波及到的是小旅馆,周围的人都被吵醒了,都在救火。

    辛甘是第二次看到类似情况,上一次是在车站的爆炸,很多人被炸伤了,医院里都是被炸伤的人,即便是在自由度很高的国外,这种情况也很少发生,她没经历过,自然被吓到了。

    可是阿松里不见了,小十要回去找,让辛甘在安全的地方等着,不要乱跑。

    辛甘站在那里动弹不得,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鼻息间全是浓烟灰尘,这是晚上,她要是被没叫醒,也会如同这间小旅馆被大火吞噬。

    她意识到自己的软弱无能,她没小十勇敢,他刚才冲进火场,几乎都没回头,他也就二十几岁的年纪,甚至比她还小一两岁,而她,只能亲眼目睹事情的发生。

    程究是去救人了,他有条不紊的安排其他人从小旅馆里出来,而小十也很快找到阿松里,把阿松里带出来,阿松里一个劲在哭,大哭,他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小十立刻把阿松里给辛甘,说:“辛小姐,你先帮忙照顾下阿松里,我去看九哥要不要帮忙。”

    程究一直顾不上辛甘,而小十是他的得力部下,一直跟他并肩作战,这些年经历了不少突发件。

    救护车很快就到,扑灭大火花了十几分钟,而进火场找阿松里的小十迟迟没有出现,辛甘这才回过神,想进火场找人,可是边上被随后赶到的警察拉起了警备线,不让人靠近。

    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很多人被送去医院,包括阿松里在内,辛甘陪同。

    程究和小十一直消息,辛甘到了医院打电话给小十也没有回应,她咬唇想了想,拨打了程究的号码。

    第一通没打通。

    她又打了第二遍才被接通。

    那边响起小十的声音,说:“辛小姐?怎么了?”

    辛甘心跳如鼓点,问:“我和阿松里在医院,你们在哪里?”

    “你们没事就好,我和九哥在一起,这边有点事,九哥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晚点再去医院找你。”

    挂了电话,小十一脸担心,说:“九哥,你这伤也要去医院看一下,辛小姐和阿松里都被送去医院了。”

    程究满不在意:“知道了。”

    辛甘也没细想,却隐隐约约觉得程究和小十应该是有事瞒着不会告诉她,今晚那场火来的莫名其妙,辛甘想起白天在面馆得罪的那伙人,难道是那伙人跟踪过来报复吗?

    她直觉那火来的突然,好端端为什么会起火?

    她心里有疑虑,而且不安,她自认为她的第六感一直很准。

    所幸的是,阿松里和她都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一些惊吓。

    后半夜,程究和小十才赶来医院找辛甘,程究问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

    程究:“没事就成,旅店被烧了不能住人,再换一件旅馆住,天亮再走。”

    辛甘没意见。

    几个人又去医院附近找了旅店入住,折腾了一晚上,辛甘却不觉得累,并不想睡觉,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些不安。

    程究房里。

    小十把阿松里哄睡了之后,来到程究身边,喊了一声:“九哥,你的伤不处理一下吗?”

    程究抽着烟,没所谓似的说:“随便处理一下就成,刚才在旅店的事别跟辛甘说。”

    他指的就是几个小时前发生那场火的时候,程究意外发现了白天和他们起了争执的那伙人偷偷跟过来报复,而程究是为了阻止那伙人和他们起了冲突,隔壁受了一点伤。

    那伙人身上藏了武器,一路偷偷跟着他们过来报复。

    放火也是他们做的。

    小十说:“九哥,我怀疑和我们起冲突那伙人来头不小,不然不会一路跟过来,半夜暗算我们。”

    一般情况下小偷小盗的人是不会冒险做出这种事,要么有前科的,一旦记恨上了就会故意报复。

    小十怕的是这伙人背后要是有其他势力就棘手了。

    他们现在就两个人,还有女人和孩子,万一……

    程究抽完一根烟:“你联系一下江阳,让他去调查一下。”

    “好的九哥。”

    程究眯了几个小时,天就亮了,他体能好,只睡几个小时也没什么问题,可辛甘不行,她昨晚就没休息好,眼下立刻有了青黑,她又没带遮瑕膏,没办法挡住,皮肤又白,看的很明显,辛甘起床照镜子的时候无可奈何叹气。

    小十立刻开玩笑说:“辛小姐,怎么一晚上就变成国宝了?”

    程究闻言,轻飘飘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们俩大个大男人经历得多,大风大浪都见过,没把昨晚的火灾放在眼里,睡了一晚上就恢复正常的状态,还能开玩笑。

    而辛甘还很后怕,没办法接小十的梗,她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看着后视镜的程究注意到了,他没说什么,也没接小十话茬,车内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

    小十有些尴尬摸了摸后脑勺,说:“辛小姐,你是不是被吓到了?没关系没关系的,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

    他这样说,更显得有事了。

    辛甘犹豫一会儿,严肃一张小脸问:“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小十没说话。

    昨晚场面混乱,程究和小十也不在,她想问也没办法问。

    小十求助的目光投向程究。

    就算是知道为什么也不能跟辛甘说啊,小十闭紧嘴。

    还不是那伙人上门找麻烦来了,半夜想烧死他们,敢做出这种事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肯定有来头。

    要是把真相说出来,只怕是会引起辛甘的恐慌。

    小十更加不能说了。

    程究无视小十的眼神,启动了引擎,才说:“普通的火灾罢了,别想太多。”

    辛甘反问:“真的只是普通的火灾吗?”

    “嗯。”程究嗯了一声之后不再做任何回应。

    而辛甘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她认为没那么简单。

    昨晚她睡得熟,要不是被小十叫醒,她肯定也逃不过那场火灾,可她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忧心忡忡。

    她知道北屿每年都会有d乱发生,大大小小的,都有,很危险。

    而程究的工作就是随时随地处于这种危险境地里,他的工作职责就是这样。

    这一天的行程辛甘还是晕车,即便吃了晕车药,或多或少始终有些不舒服,一句话都没说过。

    半路下车休息找地方吃饭的时候,小十偷偷靠近程究,小声说:“九哥,我觉得辛小姐好像被吓到了。”

    程究说:“不是晕车吗?”

    “不是吧,你没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

    小十一副活该你单身的眼神,又叹了口气,说:“九哥,有没有人说过你活该是单身狗。”

    程究呵了声:“皮痒了?”

    小十及时闭嘴。

    程究拿了根烟抽,不经意间放慢了脚步,余光瞥到身后慢慢走过来的辛甘,她的确很难受,脸色煞白煞白的,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似的。

    他没想到辛甘体能这么弱的,从来北屿那天就一直生病,大病小病,这会还晕车。

    他问小十,说:“我当初叫你去机场接她,她也晕车?”

    “好像是,辛小姐皮肤太白了,我以为墉城的姑娘皮肤都那么白,这会反应过来好像是不舒服脸才那么白……”

    程究眼神锐利刮他一眼。

    小十立刻摸后脑勺嘿嘿傻笑。

    找到一家吃饭的地,程究跟老板要了一碗疙瘩汤,端到了辛甘面前,说:“慢慢吃,中午太阳晒,在这休息两个小时再出发。”

    小十心领神会,嘴上附和:“好的好的九哥,我刚好想上洗手间,阿松里吃完饭跟我去上洗手间。”

    阿松里:“……”为什么吃完饭就要上洗手间?

    辛甘吃饭斯文,因为肚子不舒服,吃饭速度慢了很多,即便是汤汤水水的,她动作也慢。

    程究也放慢了吃饭速度,像是在配合她。

    经过昨天的教训,辛甘吃不下也要吃一大半,怕被程究教育浪费食物,她很勉强在吃。

    阿松里都比她厉害,不晕车,吃的也比她的多。

    小十夸了句阿松里好厉害,程究瞥了一眼过来,阿松里不好意思低了低头。

    小十像是故意给程究空间,等阿松里吃完了就迫不及待带他去洗手间了,他动作太刻意了,辛甘都察觉到了什么。

    她这还有大半碗,实在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想喝口水,对面的程究问:“吃饱了?”

    手指还没碰到矿泉水瓶呢,辛甘眼里藏着几分警惕,说:“还没。”

    程究哪里是会被她蒙混过去,那双微挑的凤眼睨着她,唇角向上勾了个角度,不是在笑,而是习惯性的动作,他的长相淡薄不会轻易流露真实情绪,可是禁忌的都写在眼里,是个矛盾的存在。

    “辛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辛甘不知道为何,不敢直视他,冷不丁收回视线的,低着头又拿起筷子搅拌碗里坨掉一大半的面条,思绪不受控制,心底深处枝枝蔓蔓的,想要开出什么一般。

    她心不在焉问:“什么误解?”

    “算了,没什么。”程究说。

    程究看着她用筷子搅拌,眼神闪烁,显然不在状态,他看不下去,长臂一伸,把她的碗拿了过来,说:“不是不舒服吗,不能吃就别吃了。”

    辛甘抬头看他,刚想说话,对上程究的眼睛,她又错开,嗯了一声,没再继续吃了。

    她真的很不舒服,自从来了北屿,没几天是消停的。

    程究去买单,他对当地环境再熟悉不过,之前因为几次任务来过这里,对当地环境比辛甘熟悉。

    辛甘手里拿着矿泉水跟在他身后离开餐馆,正当中午,太阳火辣辣的炙烤大地,眼睛都睁不开,程究说:“去Yin凉处歇会。”

    他们俩就站在餐馆的屋檐的庇荫处,程究拿了根烟咬在嘴边,没有点燃,他问:“晕车晕的厉害?”

    没有晒太阳也不是那么热。

    就是太刺眼了。

    辛甘一直眯着眼睛。

    中午餐馆很多人,他们吃饭的时候外面还有人等着,吃完了也就不好意思一直干坐着不走。

    辛甘也没点头,说:“也不是。”

    “那是什么?”程究说,“承认自己不舒服一点都不丢脸。”

    辛甘稍稍低一下眼皮,没说话。

    程究抬头看了下周围,忽然抬腿走开几步,他去对面摊贩买了一顶帽子,很有当地特色的一顶民俗风的帽子,布料是蓝色的扎染,帽檐很大,可以遮阳。

    他买来帽子直接戴在她头顶上,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戴着吧,总比你什么都不戴的好。”

    辛甘望一眼湛蓝的天空,眯起眼睛,说:“谢谢。”

    “婚事还没解除,我和你还是未婚夫妻关系,不用跟我客气。”

    她一愣,立在原地,静止好几秒,“那我能不能问一句?”

    “问什么?”

    “你和江棠什么关系?”

    辛甘没见过这么湛蓝的天空,纯洁没有被污染过,太阳虽然大,但风是凉快的,跟她去过的所有城市都不一样。

    这里充满原始的野性,民风粗犷,当然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独特的风景。

    纯粹的让人沉迷。

    程究转过身,背对她,他头发很短,紧贴头皮,和大城市里在市中心abd商务区上班,穿着打扮都很讲究的男人完全不同,他身上没有那些条条框框,身上透着最原始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辛甘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幻想他要是穿上西装打上领结是什么模样。

    他说:“没关系,你信吗?”

    没关系吗?

    辛甘没再问。

    她只是确定江棠是不是单方面对他有意思而已。

    风渐渐大起来,辛甘伸手扶帽子,问他:“要去哪里吗?”

    他刚说去附近有座小寺庙,过去那转转。

    辛甘跟着一块去,有了帽子挡住一大半阳光,也就没那么晒,她可以抬头看远处的天空,不用眯眼。

    寺庙周围有物流六色的旗帜,风很大,吹的旗子朝一个方向疯狂抖动,辛甘的头发也被吹乱,她拂到耳后,抿紧了唇。

    寺庙没什么特别的,充满当地风格的一个小寺庙,寺庙有僧人在诵经,程究走进去毕恭毕敬拜了拜,薛菱学着他的样子,也跟着拜了拜,不过心里难免有些疑惑,像他这种人也信佛不成?

    她以为他是无神论。

    程究问她:“要不要抽签?”

    “不要了。”辛甘下意识拒绝。

    “为什么?”

    “也没……”

    “不信吗?”

    “不信。”辛甘说,“你信?”

    程究声音平静:“那我刚才说的,你信吗?”

    辛甘:“……”她心跳骤然漏了半截,咬唇不语。

    程究说:“你不信。”

    她刚才问他,他和江棠什么关系,他回答说没关系,还反问了一句,你信吗?

    她没回答,但是程究眼下把她心里不愿意说出的答案说了出来。

    是,她才不信。

    都是成年男女,江棠对他的心思那么明显,只要留心观察一下就能察觉到,江棠也没有可以隐藏她对程究的感情,而辛甘来了之后,让江棠有了危机感,才迫不及待在辛甘面前透露她跟程究的关系。

    程究在边上的桌子拿来了抽签桶,说:“试试,抽一个看看。”

    辛甘不在状态,自然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抽签桶。

    过了十几秒,她说:“我是不信。”

    他回头看她,很平静:“你不信她还是不信我?”

    辛甘:“说实话吗?”

    “那不然?”

    “都不信。”

    程究抿着唇,没反应,忽地走过来,低下头,说:“辛甘,我也跟你说句实话,我也不信你会跟我解除婚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程究看向远处,瞳孔很深,倒影碧蓝的天空,说:“我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早点安定下来,这样对两家都好。”

    “你想反悔?”辛甘语气颇急促,“你答应我的,说好了,你愿意解除这门婚事,你前不久才答应我。”

    她没想到他会反悔,耍赖。

    程究看她一眼,放回抽签桶,先她一步走出寺庙。

    她跟了过去,一直回到停车的地方,他都没理她。

    他打开车门上了车,驾驶座的车门没关,她手搭在车门把手上,站在程究不远处,皱眉凝视他,说:“程究,你骗我是不是?”

    程究摸出一支烟来,点燃,轻轻吐出一口烟雾来,说:“辛甘,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他岔开话题,不正面回答她。

    辛甘笑不出来,一直咬着下唇,脸色本就白,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动,她着急上火,暂时想不到他为什么会反悔。

    她不回应,程究说:“你名字很特别。”

    特别到他头一次听家里头提起她,便记住了她的名字。

    还有那张她毕业拍的毕业照,穿着学士服,笑的娇娇俏俏的,光是站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眼。

    辛甘,心甘情愿的心甘。

    他意识到自己失神,忽地笑了一声。

    辛甘心跳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说:“说好的,你答应我解除婚事了。”

    他来劲了,故意轻佻的口吻说:“我要是真反悔了,你要怎么做?”

    “你答应的。”她固执道,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

    程究轻哼除了一声笑,散进风里:“我还没决定好。”

    “你在戏弄我。”

    “没有,我认真的。”

    辛甘看着他的眼睛,说:“程究,你别耍我。”

    程究其实是在跟她闹着玩,她的意思很明显,不想和他在一起,即便是家里安排的,她也不愿意听从安排,大老远来北屿就是为了跟他把事说清楚。

    她不喜欢,他不强求。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上完洗手间的两个人回来了,一大一小看到辛甘站在车门边和程究面对面杵着,小十毫不犹豫抱起阿松里扭头就走,还不忘捂住阿松里的嘴,说:“我们再回去上个洗手间。”

    程究注意到小十走开,他低了低头,看着辛甘,说:“你问我和江棠什么关系,我说了,你不信我,那为什么我说答应你解除婚事,你就信我?”

    她决定她这话带着几分讽刺,的确,他说的很对。

    辛甘一时哑口无言,胃此时又开始作乱,一阵阵绞痛。

    程究手指夹着的烟燃到尽头,他弹了弹烟灰,“辛甘,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和江棠什么都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的瞳孔清黑明亮,一瞬不瞬盯着她看。

    辛甘撑不住他的眼神,扶着车把的手滑下,她想挪开视线,还没来得及避开,下巴被程究粗粝的指腹掐住,男人的拇指和食指分别扣住她的下颌,手指使了劲,强迫她正色看自己。

    “没话说了?”

    辛甘吃痛,闻到一股尼古丁的味道,他动作不算温柔,她痛的直直皱眉。

    “我不关心你和江棠……”

    “那你还问。”

    “我……”

    “辛甘,不要在我跟前口是心非。”

    辛甘:“你放开我。”

    程究轻笑:“所以还提不提?”

    他这态度让人捉摸不清,辛甘沉了脸,干脆坦白:“我不喜欢你,既然不喜欢,没必要难为自己。”

    程究:“那你有喜欢的人了?”

    辛甘摇头,说:“不是。”

    “那是为什么?”

    辛甘说:“我不喜欢你,仅此而已。”

    程究挑了下眉,松开禁锢她下颌的手,说:“有时候两个人结婚不一定是因为爱,也有其他原因,辛甘,和我在一块我不会妨碍你,结婚也是为了应付双方家里,你可以考虑一下。”

    辛甘问:“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先答应结婚,凑合应付双方家里,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再摊牌。”

    辛甘觉得他挖了个坑,给她跳。

    她说:“我不觉得这样做是好的。”

    “你怕什么?”程究故意说,“怕我到时候赖上你?”

    辛甘脸上一燥,说:“那不好说,万一时间久了……”

    “怕假戏真做?”程究忽然冷淡地问了句。

    辛甘微微皱了眉:“……”

    “还是怕日久生情?”

    “这两个意思不都是一样吗?”

    程究笑了笑,嗓子很沉,听起来没有感情,“辛甘,你对自己没信心。”

    辛甘表情隐忍,风吹进眼睛,她感觉有些痒,飞快眨了眨眼睛,却没说话。

    程究伸手整理她的帽子,戴好,说:“我们两家知根知底,他们有意撮合,也是想维持两家的关系,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提出解除婚事,对两家打击不小,你让两家人以后怎么来往。”

    “……”辛甘咬唇,心里纠结。

    程究:“我也不是什么坏人,你跟我在一块不吃亏,而且我一时半会回不了墉城,没假请,也没时间,解除婚事没那么容易,就目前情况来说,辛甘,和我在一起,不会让你吃亏。”

    他意思也很明显了,就是想继续维持现状,不想解除婚事。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答应她呢?

    她直接问:“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问你的时候,你答应我了。”

    “是我的问题,我不该答应那么爽快。”

    “……”辛甘无语了。

    程究继续说:“辛甘,你放心,只是让你暂时委屈一段时间,要是之后你还是想解除婚事,可以,我答应你,但不是现在。”

    辛甘抿起嘴唇,风又吹过来,把她帽子吹掉了下来,绳子一端挂在了脖子上,她连忙整理戴上,程究咬着烟头,伸手给她绑帽子的绳子,端端正正系了一个结。

    辛甘没机会拒绝,他占领主导地位。

    她压根就不是他对手。

    她说不过他。

    “好了,先上车,我叫小十回来。”

    程究走到一边打电话,顺便找垃圾桶丢烟蒂。

    辛甘上了车,透过车窗看了看走在烈日下的程究,他背影宽阔,长腿迈着,步伐稳健,外形条件极其出色,当然,也很吸引异性。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跟自己预期出了太大的偏差,他现在推翻之前答应她的,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很被动。

    小十和阿松里很快就回来了,阿松里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他不舍得吃,一回来就递给辛甘,说:“姐姐,给你的。”

    辛甘很温柔摸阿松里的头发,说:“不用啦,你吃吧,姐姐不饿。”

    阿松里就是想给辛甘吃的,小十忍不住夸阿松里真懂事,知道给姐姐吃。

    车子重新启动,继续赶路。

    因为中午耽误了两个小时,所以到了阿松里亲戚家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快十二点的事了。

    他们沟通都是说的本地话,就辛甘听不懂,还好人家没注意到他,一直跟程究他们说话,辛甘看了一下阿松里亲戚家的环境,不太富裕的一个普通家庭,为了感谢他们送阿松里回来,他们特地拿出家里最好的食物招待。

    阿松里亲戚很热情,为了表示他们的感谢,极力留他们下来吃饭,就连阿松里也牵着辛甘的手,哀求她留下来。

    辛甘的视线下意识扫到程究那边,他没看她,在和主人家说着什么。

    她完全听不懂。

    她忍不住跟阿松里说:“你以后到家了要好好听长辈的话。”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阿松里很信任也很喜欢她,一想到她要走,他就不舍得,不想让她走。

    外面月亮很大,远处陷入幽黑中,看不清楚那幽黑深处是高山还是湖泊。

    阿松里牵着辛甘走出来,站在月下,他问她:“你以后会来看我吗?”

    辛甘笑笑:“你希望我来看你吗?”

    阿松里点头,一双跟月亮一样明亮的眼眸凝视着她,天真又纯粹。

    辛甘不忍欺骗他,却也不敢肯定以后会不会来,她都不确定以后是不是要移民的,她一直有这个打算,但因为和程究有婚事在身,她就怕家里不答应。

    因为一旦和他领证结婚,她就不能随便出国,移民更是不能。

    这也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至于程究,她暂时没有打算告诉他,她打算移民的事。

    辛甘垂眸,轻轻摸了摸他头发,说:“就算我不来看你,你也要过的开开心心的。”

    他还小,却非常懂事,失去亲人的悲伤也是极力忍耐,没有表现出来,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躲在被窝里哭。

    阿松里还问她:“那我以后可以去找你吗?”

    “嗯。”辛甘说。

    “那我们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程究走出来,看到辛甘和阿松里站在不远处说话,她蹲着,阿松里站着,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后看到他们俩在拉钩,一大一小,影子被月光拉的斜长。

    阿松里家里不富裕,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以给他们休息一晚,告别阿松里一家人之后,程究和小十打算连夜回去,他们俩开夜车,辛甘在后座可以躺下休息,也就没那么难受。

    夜车并不好开,辛甘大概是觉察到他们应该是有事,才会连夜赶回去。

    辛甘心情并没有多好,她醒了,闭着眼睛,听着沉重的引擎声,还能闻到烟味,她睁开眼睛,看到正在开车的是程究,她腿都麻了,忍不住抻了下腿,发出了点动静,程究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

    “我吵到你了?”他问。

    “没,是我刚睡醒。”她声音也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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