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奇侠 - 第三章 陈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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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洛阳仍是十分热闹,街上的行人丝毫不比平时少。在往常很少有人光顾的地方,也因为冬天的到来,而变得热闹起来。

    天盛镖局似乎也比平时热闹出许多来,但这热闹之中却多出一分愤怒。在镖局后院的一棵树下,一个身着红衣的美貌少女,正在拾着地上的落叶,而在他的身侧则站立着一对少男少女。

    那少男约十八九岁的年纪,身着灰色粗布短衣,看样子似乎是镖局中打杂的小厮。但他的相貌却颇为俊朗,虽然身形略显消瘦,可个子却很高。而他身边的小姑娘则是丫鬟打扮,但却长得娇俏可爱。

    那丫鬟看着那红衣女子,道:“小姐,别再玩了,快回屋子里做绣活吧,不然老爷又好骂了。”

    那红衣女子闻言,不禁站起身来,看着那小鬟道:“做绣活有什么用,还不如练剑好玩,难道女子不会做绣活就嫁不出去吗?”

    那小鬟闻言,道:“可是这是老爷的吩咐呀!如果小姐不照做的话,到时候老爷惩罚我还是小事,还会责罚小姐您呀!”

    那红衣女子道:“你这丫头,整天就知道老爷老爷的,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呀!”

    她这么一说竟让那小鬟不敢再说什么了。那红衣女子见小鬟不再做声,便看了那少年一眼,道:“喂!我说小子,你怎么不说话呀!我爹不是让你来看着我吗?”

    那少年看了那红衣少女一眼,脸竟然红了起来,嗫嚅道:“老爷是让我看着小姐你,但我……”

    “你怎么?”那红衣少女不禁追问道。

    那少年想了想,才道:“但我哪里敢扫小姐的兴。”

    那红衣少女闻言,不禁微微一笑,道:“这才像个当下人的样子。不过,像你这样的男人也太无用了。我爹还总是说我们女儿家不行,自己却出钱养着你这样的窝囊废。”

    那少年闻听此言,不禁羞愧地低下了头。而这时,那个小鬟却道:“小姐,不是每个男人都像少爷那般英雄的。”

    那红衣少女闻言,不禁嫣然一笑,道:“是呀!天下像我哥这样的男子汉的确是太少了,不过杜公子也算是男子汉,虽然不如我哥,但却可以接我哥七十多招呢!我爹说了,当今江湖,二十来岁的人恐怕还没有几个能接我哥七十多招呢?”

    她正说着话,一个美丽的绿衣少妇从后堂走了出来,她看着那红衣少女道:“嫣霞,还在玩呢!如果你哥哥回来看你又在玩,到时候一定责怪我不好好教你了。”

    那红衣少女见了这少妇,不禁微笑道:“嫂子,你怎么也和哥哥他们一样,认为我们女子只得做绣活呢?”

    那少妇闻言,不禁微笑道:“嫣霞,不是我这么认为,而是每个女孩子都应该会做绣活呀!不然到时候怎么给丈夫做衣服呀!如果你连衣服都不会缝的话,到时候哪个男人会要你呀!”

    红衣少女闻言,不禁娇嗔道:“嫂子,照你这么说,我是嫁不出去了。”

    那少妇微微一笑,道:“你如果会做绣活的话,当然不会嫁不出去了。”

    红衣少女闻听此言,笑道:“想不到嫂子出身武学世家,居然会有这种想法,真让我奇怪。”

    她的话音才刚落下,一个丫鬟便匆匆赶来,一边走一边叫道:“少nainai、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红衣女子见状,不禁怪道:“你这丫头,真不会说话,什么不好了,出事了?”

    而那少妇闻言,却立刻一脸急色地问道:“小红,出什么事了?”

    那丫鬟看了那少妇一眼,喘了口气,然后道:“少nainai,不好了,少爷他出事了。”

    那少妇闻言,不禁大吃一惊,道:“少爷他怎么了?”

    那丫鬟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老爷说少爷出事了,你赶快到前堂去看看吧。”

    那少妇闻言,立刻飞身向前堂奔去,从她的身法上看,居然是一个高手。而那红衣少女也连忙飞身跟了上去,她的武功居然也不弱。

    那报信的丫鬟也跟了过去,这样后院之中便只剩下那少年和那个小鬟了。

    那小鬟看了那少年一眼,面色微微一红,道:“陈少爷,你不去前堂看看出了什么事吗?”

    那少年看了小鬟一眼,红着脸道:“小青,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是什么少爷,你叫我陈霁云就行了。”

    小青闻言,道:“是的,霁云少爷。”

    陈霁云道:“你又叫我少爷了!”

    小青一听,不禁红着脸笑了起来,然后道:“你不去前堂看一看吗?”

    陈霁云摇头道:“以我的身份,怎么可以随便去前堂?”

    小青闻言,叹了口气,道:“真不知道少爷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霁云想了想,道:“我想少爷可能是被劫镖了。”

    小青听了,却立刻摇头道:“这怎么可能,少爷的武功那么好,他的镖怎么会被劫呢?”

    陈霁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少总镖头遇到比他武功更高的人了,或许贼人太多了,少爷寡不敌众。”

    小青闻言,不禁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然后道:“霁云少爷,你会武功吗?”

    陈霁云闻言,面色却不禁一红,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小青却不禁兴奋了起来,道:“那你的武功一定很好吧?”

    陈霁云闻听此言,却不禁垂下头道:“我的武功可不怎么样,在学艺的时候,我是众师兄弟当中最笨的,连大师兄三十招都接不了。”

    小青闻言,却又问道:“你师父是谁呀?他的武功很高吗?”

    陈霁云道:“家师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说了你也不会认得。至于他的武功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小青闻听此言,却不禁笑道:“霁云少爷,你一定在说谎!你师父的武功你怎么可能不清楚?”

    陈霁云不禁面色一红,道:“我说得是真的,他很少在我们面前展露武功的。”

    小青闻言,不禁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半信半疑地道:“那他怎么教你们练功呀?”

    陈霁云道:“用口授呀!还有看书,让我按照书中所写的方法练功,如果有什么疑问,便去问他。”

    “哦!”小青不禁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陈霁云则继续道:“我每练一段时间,师父便让我与两个师兄切磋武艺。可惜我每次都输,从未赢过,但师父却从未说过我什么,还夸我练得很好。几年前,大师兄和二师兄相继学成离开,我便与师弟切磋,没想到我连师弟都打不过,师父仍说我练得很好。一年前,师父说我已长大了,应该到外面闯闯了,我才会到这儿的。”

    小青见陈霁云说话之时,眼睛里竟似乎有一丝泪花,她也不知是他想念师父了,还是想起了伤心事,总之她听得出他的话很真诚。她道:“你师父一定很疼你吧!”

    陈霁云点了点头,道:“师父从不责骂我,甚至很少训斥我,还总夸我比他小时候强得多。”

    说到这儿,陈霁云的眼泪竟忍不住淌了出来……

    天盛镖局的前堂里,气氛异常的凝重。因为他们刚得到西北道分局的消息,宋剑豪在天山附近遇袭,身受重伤,几乎亡命。目前正在西北道分局养伤,约一个月之后方能回来。

    在前堂大厅的主座之上,一个威严的红面中年人端座在那里。虽然他的两鬓已有了些许的白发,但双目却依旧是炯炯有神,他的腰身也挺得笔直,Jing神上更是丝毫不输给年轻人。

    ——他就是名动江湖的中原,但却快得惊人,才片刻工夫。已有三人死在了他的刀下。

    鲜血不但染红了他的刀,而且还溅了他一身,热血洒面,他变得更加疯狂,一刀使出,那凌厉的刀风居然隔空将人杀死。

    小青本来一直将剑架在那老者脖子上,此时她的手臂已有些酸了。无疑她的Jing神也已紧绷到了极限,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之时,却突然发现陈霁云发疯似得厮杀。

    她不禁大惊失色,张大了嘴巴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而就在这时,她却听到了那老者一声惨叫,接着,她发现老者的胸口似被快刀斩破,鲜血已从他的胸口和嘴里淌了出来。

    这不禁让她更加惊恐万分。因为那些持刀之人都离老者有一段距离,而且他们是同伙,都不可能杀他的,那这是谁干得呢?

    她再定眼一看,便有了答案,因为那些围攻陈霁云的胡人都已倒下了,而且有的离陈霁云还有一段距离,但在陈霁云的刀挥出之后,他们竟也倒了下去。

    陈霁云的刀居然如此可怕,竟能隔空伤人。小青此时突然觉得陈霁云犹如魔鬼一般,刚才若不是自己因为害怕一直站在老者身后,恐怕自己也和那些人一样了。

    想到这些,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如泉涌一般流了出来。

    陈霁云已完全陷入了疯狂,他身边所有的敌人都已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他已没了理智,在看到杨逸风与那大汉激斗之后,竟冲了上去,疯狂地劈出了两刀。

    两人正在激斗,猛然感到那慑人心魂的杀气扑了过来,心中同时一寒,下意识的闪向了两旁。

    但是陈霁云的刀速之快,远超他们的想像,他们本是在陈霁云的刀还未至之时便已闪躲,却还是不能完全避开这一刀。

    所幸的是陈霁云的刀虽然快,但刀法已乱,所以他们伤得才不算深。

    杨逸风骤见向他挥刀的居然是陈霁云,不禁惊呆了,而陈霁云的第二刀却再次逼来,杨逸风已是无从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青终于叫了出来。她根本看不清陈霁云的动作,所以她并不知道陈霁云一刀劈向了杨逸风。只不过她见到了方才的刀光,然后杨逸风便呆立在那里,她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她便大声叫了起来。

    正是她这一声大叫,救了杨逸风一命。陈霁云听到了小青的叫声,虽然没有立刻清醒过来,但却还是不禁顿住了身形。因为这个声音是他所熟悉的,但仅仅是熟悉而已,此刻他大脑已是一片空白,他想不出这是谁的声音,他只想着要杀尽敌人。

    杨逸风则趁他身形稍顿之机,高声叫道:“霁云兄,是我!”

    而那个大汉却趁机一刀劈向了陈霁云。他已看出了陈霁云的情况,他认为这是他杀陈霁云的最好时机,他决不允许一个砍了他一刀的人还能活下去。

    他无疑是一个很有杀人经验的人,他当然知道此时偷袭杨逸风也许会更易得手,但陈霁云的那一刀,却让他怒火中烧,他要报这一刀之仇。所以他此刻宁可放弃杨逸风,也要致陈霁云于死地。

    陈霁云此时脑中已是一片空白,眼看着他便要丧命于这一刀之下,杨逸风虽想救他,但却已来不及了。然而就在这时,陈霁云却下意识地一刀挥出。

    这一刀之快远超杨逸风的想像,本来他以为自己会看到陈霁云被杀,不禁张大的嘴巴,眼睛也已要闭上。因为他不忍看着陈霁云被劈死,然而就在他的眼睛还未闭上时,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那大汉的刀离陈霁云的头仅不到半寸,但却已停了下来,因为他的人已被陈霁云那一刀劈成了两半。杨逸风根本没有看到陈霁云那一刀是怎么劈出去的,他只看到了那大汉的半个身子飞离了出去。

    杨逸风虽然算不上是身经百战,但很多血腥场面在他面前还真不能算什么,可此时见到陈霁云的刀法后,却不禁吓呆了。他实在想像不到这世界上还有如此可怕的刀法,他甚至认为那简直不能算是一种刀法,那根本就是地狱中的一种刑罚。

    因为那一刀没有丝毫的变化,看上去只是随手挥出,但却让一个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的高手尸首分家。

    杨逸风本来一直是处乱不惊的,但此时却呆立在那里,只觉得自己如身陷恶梦中一般。如果此时陈霁云再向他挥刀的话,那他也只有任他宰割了。他现在甚至觉得死了反而更好,因为这世界上没有比看到陈霁云杀人更让他无法忍受的事情了。

    而这时陈霁云的身上再次被那大汉的鲜血所溅,那些血甚至已溅入了他的眼睛里,使得他的眼睛也充满血色,这让他显得更加令人恐怖了。

    现在他的眼睛也几乎只能看到鲜血了,但他的耳朵却听到了院子里的拼杀。他的脑子虽然一片空白,可他的杀性却牵引着他冲了出去。此时那混乱的大脑让他根本分辩不出院子里在搏杀的人是谁,他也完全忘记了敌我,他只想杀掉所有的人,于是他便挥刀劈了过去。

    慕容群经验丰富,方才便已听出了屋子里的变化,而且他对陈霁云的武功多少有一些了解,他已料到自己带来的人已是凶多吉少。

    此时,他猛然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杀气逼向自己,而与此同时,那无可抵挡的一刀也随之而来。他不禁下意识地挥刀一挡。

    但是陈霁云这一刀却有着石破惊天的力量,又岂是他的刀能挡得下的?!慕容群刚听到兵刃相撞的声音,便觉得手臂一疼,接着自己的手臂就不听使唤了。

    他只见自己的手臂明明还在,却偏偏不听自己的控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刀落在石板上的声音。——他的刀已被劈断。

    这不禁让他惊骇万分,因为陈霁云手中的雁翎刀并不是神兵利刃,而自己的弯刀虽然也非神兵利刃,但却也是名匠打造的,决不是一把普通的雁翎刀所能劈断的。

    就在他这一惊尚未结束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臂居然从肘处断开,脱离了肢体。很快鲜血便如箭一般涌出,喷到了陈霁云那本已满是鲜血的身上。陈霁云被热血一溅,心神稍稍一震,本已抡起的刀便停了下来。

    慕容群虽然被斩断了一只手,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趁陈霁云稍一分神之机,连忙纵身一掠,逃出战圈,然后飞身逃离镖局。

    而宋嫣霞却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便没有去追慕容群。而陈霁云在一刀斩掉慕容群的手臂后,并没有清醒过来,反倒再度挥刀劈向了宋嫣霞。

    宋嫣霞当然未料到陈霁云会劈向自己,所以全无防备,幸好杨逸风早有准备,他早已大喊道:“嫣霞,小心陈霁云,他已失去理智了。”

    杨逸风喊得并不算及时,但这却救了宋嫣霞一命,就在这一瞬间,宋嫣霞向后一闪,避开了陈霁云那致命的一刀。但刀虽避过,刀风却没能避开。

    宋嫣霞本来已被陈霁云那一刀所骇,如今又被刀风所伤,自然是方寸大乱,竟然不知挥剑抵挡了。陈霁云已再次冲向了她。

    眼看宋嫣霞将命丧于陈霁云之手,站在屋内的杨逸风和小青不禁同时大叫了起来,这叫声自然是无法阻止陈霁云那无可抵挡的一刀的,但却令陈霁云心神一乱;他四下望了一望,只觉得天旋地转,头脑一胀,便晕倒在地……

    等陈霁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他已经不在镖局了,而是在一辆马车上。他身上的血早已被擦得干净,衣服也换了一件。小青正在坐在他的身旁,用一个shi毛巾给他擦着汗。

    而在小青的身旁,则坐着宋嫣霞。此时的她脸色苍白,神情有些呆滞,虽然裹着棉披风,但却似乎还是很冷。杨逸风则一脸愁容地坐在她的身旁,此时他看到陈霁云醒了,面上才稍微挤出了点笑容。

    如果不是宋嫣霞那种表情,陈霁云一定会认为昨天夜里的恶战只是一场恶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红翼堂的人是怎么被打败的?”

    杨逸风闻言,稍稍一怔,半天才道:“这自然是因为霁云兄制住了那老头,使得他们投鼠忌器,我们才能侥幸获胜。”

    小青闻听此言,不禁看了杨逸风一眼,随即微点了一下头,因为她已明白了杨逸风为什么不对陈霁云说实话了。

    陈霁云想了想,却道:“昨天我是怎么晕过去的,我一点也记不起来了,我只朦朦胧胧记得我好像又杀人了。”

    杨逸风不禁淡淡地笑了笑,道:“在江湖上杀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尤其是干我们保镖这一行更是在刀口上过日子,霁云兄以后会习惯的。”

    陈霁云闻言,却不禁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对了,杨兄,你是怎么发现那发者有问题的?”

    杨逸风勉强一笑,道:“这自然是因为霁云兄说感觉到了杀气,所以我就特别的小心。那老头掩饰得的确很好,虽然他管嫣霞叫大小姐,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宋大伯虽与刘员外交厚,但刘员外家的下人未必就会了解宋家的情况。

    “但我还是怀疑那老头,只因镖局关了门,很显然是出事了,那老头既然经常出门办事自然也会清楚这一点,正常情况下一定会先去通知刘员外和剑豪大哥的。如果剑豪大哥真在刘家的话,那他一定会让钱镖头或赵镖头过来看一看的,而那老头居然直接赶马车来了,这岂不是很奇怪?”

    陈霁云闻言,不禁暗自佩服杨逸风,而这时一直默默无言的宋嫣霞却突然道:“难道仅凭这一点你就可以断定那老人是红翼堂的人。”

    杨逸风道:“仅凭这一点当然还不能断定,于是我便切了那老头的脉门,发现竟没有内力反应,这就让我很奇怪了。”

    宋嫣霞闻言,不禁道:“没有内力反应,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对了,既然没有内力反应,那老者武功怎么会那么高?”

    杨逸风道:“他当然是用一种奇门功夫,将内力隐藏了起来,所以我感觉不到他的内力。但是这却很奇怪,因为这老者太阳xue鼓鼓的,而且眼睛非常明亮,仅从这两点来看,就足以证明他是一个练家子。如果这么样的一个人居然没有内力,这岂不是很奇怪?所以我当时已断定他是飞鹰帮的杀手,因此才将他引入屋中,伺机除去。只是没有想到他的武功居然那么高。”

    陈霁云不禁点了点头,道:“那他现在哪儿去了?”

    杨逸风道:“他被霁云兄所制,自然无从施展本事,所以在混战之时被杀了。”

    陈霁云没有问他是被谁所杀的,因为这对他来说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老者是因他而死的,想到这些,他的内心不禁又是一阵刀绞,脸上也露出了痛苦之色。

    过了好久,他才又道:“杨兄,我们这是去哪儿?”

    杨逸风道:“我们这是回家去!”

    陈霁云一听回家这个词,心里不禁一阵激动,但同时却又有痛苦随之袭来,因为他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他当然知道杨逸风说要回家是说他们要回洛阳,但洛阳却并不是他的家。

    他从小在师父那里长大,那里虽然有家的温暖,但却少了一点家的气氛,因为他师父一直是独身一人。他不明白师父为何没有娶妻,但他却可以看得出师父在年轻时一定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此时,陈霁云听到了杨逸风提起了家,不禁又想起了远在武陵山的师父。他未出江湖之时,每年冬天都是他们最为悠闲的时光,因为这时已没有了农活,他们可以随意的玩耍。

    师父虽然教他们习武,但对于他们练武却并不督促,他们愿意怎么练就怎么练,想什么时候练就什么时候练,似乎他们练成什么样子,师父都很高兴。

    到冬天时,他们师兄弟几个,除小师弟外都会找晴天上山去砍柴。二师兄一向会搞花样,每次去砍柴,他都会打几只野兔山鸡,然后用砍来的柴烤着吃了,那时无疑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这些事他们却不敢告诉师父,因为师父信佛,残杀生灵的事是不被允许的。在小一点儿的时候,他们总以为他们在山上烤野味,师父一定不知道,但其实师父却清楚的很,直到有一天,小师弟问起这件事来,他们才知道师父对他们所做的事了如指掌。

    想到这些,陈霁云心情极为复杂,师父是一个连小动物都不杀害的人,而他这几天却杀了好几个人,用的却正是师父传的武功,他真不知道这是不是对师父的一种亵渎。

    他还记得在他下山之时,师父曾对他说,如果在江湖上与人交手,要小心些,千万不要出手太重。当时由于他心情很复杂、忧伤,没有去细品这些话,但今天看来,如果自己铭记师父这一句话的话,那么自己可能便不会杀那么多人了。

    陈霁云想到一幕幕的往事,不禁黯然神伤。

    而这时小青又擦了擦他面上的冷汗,他便看到了小青的手,小青的手娇小纤秀,他以前自然也是见过的,但今天他却突然觉得小青的手是那么的美。

    他虽然年轻,但却并不是一个不能控制自己的人,他觉得一个男子总盯着女子看是不礼貌的行为,于是他便把目光从小青的手上移开,但心却在砰砰急跳。

    而这时,宋嫣霞却开口道:“大哥,你说我们要去李家庄。可是你既然不愿意上刘员外那儿,为什么要去李家庄呢?”

    杨逸风道:“刘员外虽然与宋伯父有交情,但他毕竟是官宦出身,我们江湖儿女到他那儿,多有不便。而且他们府中并没有江湖高手,若是飞鹰帮的人知道我们在那里落脚,必然会血洗那里,我们不能连累人家。

    “而李家庄则不同,李家庄庄主李云洲李二侠不但是宋伯父的至交好友,而且还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好汉;他老人家不但武艺超群,而且急公好义,他的三个儿子也个个身怀绝技,尤其是他的小儿子李真龙更是江湖上后起之秀中的翘楚。我想即便是飞鹰帮的帮主也会忌惮李二侠三分,所以我们到那儿,非但不会连累他们,而且还会很安全。”

    宋嫣霞闻言,微微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却又道:“那么我哥的事我们不管了吗?”

    杨逸风道:“宋大哥不会有什么事的,红翼堂的人当日未能杀掉他们,现在就更不能了。我想兴许他们现在已经回到了洛阳。”

    宋嫣霞闻听此言,便不再问了,因为她也觉得哥哥此时可能已回到了洛阳。她了解哥哥的个性,他不是那种愿意在别处久呆的人,而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定会想办法赶快回家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爹爹的。

    李家庄在长安城外一百多里的地方,他们连夜赶路,第二天午后便到了李家庄。

    李家庄占地面积并不算太大,宅院也是在几百年前建的,现在已显得很旧了,但是这些丝毫不能让李家庄失色。因为这里不但环境清雅、林森木密、而且建筑古朴、园庭幽美。更重要的是这里住的是江湖名侠,所以即便这里是个很普通的地方,也会令人心驰神往。

    李家庄的大门似乎永远都是敞开着的,所以杨逸风他们很容易便进了庄子,门口的庄丁很是恭敬地将他们引入了前庭之中。

    他们很是幸运,今天恰巧李家庄没有来别的客人,所以他们很容易便见到了李云洲李庄主。

    李云洲约有五十多岁的年纪,生得高大威武、一身正气,颔下的长须不但不显老态,反倒更增添了他的气魄;更让人难忘的却是他那双锐利无比的眼睛,让人一看不免胆寒。他虽然身着粗布长衫,但立在那里,却如一尊神像般威严。

    李云洲的先祖是先朝的将军,所以李家虽然不是江湖上的武林世家,但却也是习武之家。李云洲的父亲李重认为家传武功只试用于战场,用来闯荡江湖,实在不太适合,便弃却了家传功夫,拜入华山门下。

    早年他闯荡江湖,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并凭借他师父在武林上的名望,有幸结识了当时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齐天尊者洪百通。洪百通的师承来历江湖上没人知晓,后来他则创立了天机门,于是李重便把自己的独子李云洲送入天机门、拜洪百通为师。

    由于洪百通此前已收有一徒,所以他便是天机门的次徒。天机门虽然创立不到五十年,但在当今武林中的地位却是如日中天,天机六侠的名号更是名动天下,李二侠的名号也是由此而来。

    李云洲在前堂接待了他们,待一切礼毕,便引出了三位公子与他们相见。

    大公子李宝龙年方二十五岁,三年前便已成家娶亲,他十六七岁便随父在江湖上闯荡,可由于性格仁厚憨实,虽然武功不弱,但在江湖上名气却不甚响亮。这自然是他很少与人交手的缘故。

    杨逸风早就认得李宝龙,由于与他年龄相仿,彼此的性格又十分相似,所以他们的交情甚笃。此时见面,不由得相视一笑。

    二公子李玉龙今年二十三岁,目前尚未成家,他的个性与大哥很相像,所以名气并不比他大哥响。

    三公子李真龙今年只有二十岁,但在江湖上的名气却甚是响亮,这却不仅因为他武艺超群、更多的原因还是他比两个哥哥争强好胜。

    陈霁云才一见到李真龙,目光便被他所吸引,这不仅是因为他生得英武不凡,更因为他身上有着一股由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虽然他的两个哥哥也是相貌堂堂,但却没有他这样的自信。

    李云洲一向敬重宋天青的为人,此番见他的女儿来此,自然是很殷切地招待着他们。他虽然从衣着上看出了陈霁云和小青的身份,但却总觉得陈霁云不似常人,于是便问杨逸风道:“贤侄儿、这位小兄弟是谁呀?”

    杨逸风闻言,连忙回道:“回伯父,这位兄台姓陈、名霁云,是我们镖局中的一个……镖师。我们这一路上多亏了他的照料。”

    杨逸风怕李家庄的人轻视陈霁云,于是便说他是镖师,这却令陈霁云不禁面色一变。他当然明白杨逸风的心意,于是便感激地看了杨逸风一眼。

    这一切自然都没有逃过李云洲的眼睛,所以他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却只是淡淡地一笑,没有说什么。而是又问了起镖局的近况,杨逸风一一做了回答,又将宋剑豪受伤之事告诉了李云洲,并将他们一路上的经历也略说了一遍。

    李云洲闻言,那一直沉稳的脸色也不禁微微一变,过了一会儿,才道:“以剑豪贤侄的武功,江湖已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是什么人将他击伤的呢?”

    杨逸风道:“这一点小侄也不知道,只听宋伯父说有可能是藏龙帮所为。”

    李云洲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道:“我听说那藏龙帮主的武功犹在天山派掌门之上,天山派掌门谢青龙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我曾经在十几年前见过他一面。不过以他的武功,根本不是宋兄的对手,而剑豪的武功得自宋兄的真传,此时即便没有青出于蓝,也不会比宋兄当年差,所以我觉得藏龙帮主的武功未必会强于剑豪。”

    他接着转身问李真龙道:“真龙,你去年春天曾去过天山一趟,可知天山有什么高手出没?”

    李真龙闻言,不禁傲然道:“孩儿去年到天山之时,藏龙帮还没有像现在这么猖厥,不然孩儿当时就把他们给灭了。我在天山呆了三个月,也没有遇到敌手,天山派的武功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强,至于那些西域刀客更是不堪一击,我看天山也没有什么太了不起的高手。”

    他这句话却在无意中得罪了宋嫣霞,因为他说天山没有太强的高手,而宋剑豪又是在那里被袭,这岂不是说宋剑豪武功太差了吗?!

    想到这些,她再也忍不住了,不禁道:“看来依三少爷之见,不但天山没有高手,恐怕连天下也没几个人称得上高手了吧?!”

    李真龙自然听得出她话中带刺,刚要还口,李云洲便开口道:“贤侄女、真龙的武功不过是井底之蛙,天山一带的高手自然是不屑与他交手的。而贤侄女几人能够重创红翼堂的堂主,倒是让老夫佩服得很呀!”

    宋嫣霞闻听此言,不禁异常开心、能得李云洲这样的名侠一赞,实在是一种莫大的荣幸。她刚想开口,李真龙却在一旁道:“红翼堂堂主的运气真是不错,遇上了你们几个,若是遇上了我,恐怕就现在红翼堂都得从江湖中消失。”

    杨逸风闻听此言,不禁道:“三少爷说得不错,那慕容群若真的遇上了你,此时定然已经伏诛。我等正因如此,才会来此求助,免得再遭飞鹰帮的追杀。”

    杨逸风这番话一面是向李云洲诉说他们此来的实情,一面则是在暗示宋嫣霞,我们此来是有求于人,千万别与人相争。

    宋嫣霞是个很聪明的女子,自然明白了杨逸风的意思,虽然她心有不甘,但总不能让杨逸风难堪,便不再说什么了。

    而李云洲听了杨逸风的话,却不禁暗自欣赏起这个年轻人来了,虽然他可能不如其父那么足智多谋,但他这种深沉稳重的性格却也是不可多得。于是他便道:“贤侄儿说这话就有些见外了,难道没有飞鹰帮那些杀手,贤侄等人路过此地,就不来李家庄做客了吗?”

    杨逸风闻听此言,微微一怔,随即道:“小侄惭愧!”

    李云洲听罢,不禁大笑了起来。

    他们四人在李家庄住了一宿,第二天李云洲早已备好了马匹和车辆,准备护送他们回家。他心里清楚红翼堂的人既然敢血洗西北分局,那定然不会放过宋嫣霞等人,而且他们也很可能纠集Yin山的魔众到天盛镖局去破坏,而自己身为宋天青的朋友自然得助天盛镖局一臂之力了。

    由于天机六侠在江湖上威名甚响,所以没人敢到李家庄来闹事,因此他可以很放心地离开家,但却还是把大儿子和二儿子留在了家中。自己则带着小儿子李真龙和两个徒弟一起护送宋嫣霞回洛阳。

    宋嫣霞和小青坐在车上,而杨逸风和陈霁云则骑着马,依这个速度,用不上几天他们便可以到达洛阳。

    杨逸风对李云洲的亲自护送十分感激,但是他却有些过意不去。不过,这样他却可以把心放下,因为即便是飞鹰帮的帮主来了,恐怕也奈何不了李云洲。

    他们走了一日,到了一个小镇上过夜。由于他们此次所走的路线与来时不同,所以这小镇他们并没有来过。

    此时天降起大雪来,第二天早晨,雪竟已有一尺来厚。前面都是难行的山路,如此大的雪,这里是很难走的,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又在这儿住了一天,并打听着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当然没有别的路可走,因为别的路同样都是山路。

    翌日,天气转晴,他们便准备上路了。陈霁云与李云洲的两个徒弟在外面备马套车,李云洲与杨逸风等人则在客栈的大厅内喝着茶。

    一杯茶尚未下肚,门外走进来了一男一女,众人的眼光便不由自主地移到了他们身上,因为这一男一女实在是很待别。

    那男子约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在这个季节,竟只穿着一件麻布单衣。所以他那苍白的脸色让人不知道是冻出来的,还是原来就这个样子。

    而那个女子却身着银色狐裘,头戴着同样是银色的风雪帽。一进门来,她便把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那乌黑的秀发。但人们似乎只能看清她那娇俏的身形和乌黑的秀发,却无法看清她的脸。并不是她的脸上带着面纱,而是这张脸实在是太美了,美的令人目眩,美的甚至让人看不清楚她多大年纪。

    几乎所有看到这张脸的男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宋嫣霞本也是个美丽的女子,但和眼前这女子相比却差出许多来。所以这骄傲的女孩子也不禁低下了头。

    这么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又如何不引人注意呢?虽然那男子也是英俊不凡,但无论是从装扮上看,还是气质上看,他似乎都和这个女子不般配,可是无论谁都能看出来,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所以几乎这里所有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云洲见杨逸风和李真龙在见了那女子之后,眼睛都有些直了,不禁暗笑这些年轻人定力如此之差。

    杨逸风是个很有修养的人,他很快便觉得这么看人是不礼貌的,于是便把头转向一旁。而李真龙却没那么好的修养,他觉得这样的女子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因此他的目光竟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了。

    此时,那一男一女已在他们对面的桌前坐了下来,那男子的脸正对着李真龙,所以他便看到了李真龙那如醉如痴的神情。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愠色,而目光当中也闪烁着一丝杀机。

    李真龙却全然不觉,依旧是盯着那女子。而那女子明明已看到了在座大部分人看她的那种目光,但却完然不在意,她的眼睛里似乎只有那个男子。

    而就在这时,那男子将手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这本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但骇人听闻的是,他面前装筷子的竹筒里立刻有两根筷子飞了出来,并闪电般地射向了李真龙的双目。

    这一招实在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待李真龙发现那筷子射向自己时,想躲闪已来不及了。眼看李真龙的双眼便要被废,那两根筷子竟突然不见了。

    这更是令人大吃一惊,但只有眼睛最快的人才看到刚才李云洲的手动了一下。宋嫣霞虽然眼睛不快,但她却看到了李云洲的手里已握着那两根筷子。直到此时,宋嫣霞才明白了江湖上果真是卧虎藏龙,自己的武功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而与此同时,那男子的脸色却微微一变,道:“好一招摘星绝魂手!”

    李云洲闻听此言,不禁面色大变,他刚才接筷子使得那一招的确是摘星绝魂手,但是摘星绝魂手是天机门的一项秘技,除了他的师父和他们师兄弟六人外还无人知道他们天机门有这一项绝招。

    因为这摘星绝魂手非常厉害,江湖上很少有人值得他们用这一招来对付,他虽然学得此招已有二十余年,但却几乎从未在人前施展过,刚才也只不过是情况太过危急,如果不使出这一招来,儿子的双目必然被废,所以他在情急之下才使了出来。却未曾想这一招独门秘技竟被这人一眼看破。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与天机门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李云洲正想着时,李真龙却已出手。他是一个极为自负的年轻人,虽然他已看得出对方的武功深不可测,但他却还是要与他比试一下。他是一个宁可被打死也不会被吓死的人,所以他一定要挽回颜面。

    刚才虽然是他无礼,但对方出手也实在太过毒辣,所以他觉得自己有理由向那人讨回公道。众人只听见“呛”一声,李真龙已挥剑逼到了那男子面前。

    这一剑来得实在太快,众人耳中那拔剑声才刚停下,李真龙已一剑刺向了那男子。这一剑如流星划过一般迅疾,剑还未到,那逼人的剑气便将那男子笼罩在其中,看样子只要这一剑下去,那男子必然会命丧当场。

    杨逸风和宋嫣霞刚才看过那男子的武功,所以他们以为李真龙所为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这一剑击出,却让他们怀疑起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因为李真龙这一剑实在太快,也太妙了,看似很简单的一招,但却没有丝毫的破绽。

    可是李云洲见儿子出手之后,面色却不禁变了,因为他知道那人的武功有多厉害,自己刚才用摘星绝魂手这样的惊世绝招接那双筷子,手却仍被震得生痛,可见此人的内力实在是深不见底。而他更清楚李真龙的武功,虽然李真龙的武功已有青出于蓝的苗头,但目前来看他的武功还是欠些火候。

    正在众人以为一场恶斗必然会展开时,却发现那男子面对李真龙如此霸道迅捷的一剑却端坐在那里纹丝未动,眼见那男子就要丧命于这一剑之下,李真龙的剑却突然停了下来。

    那男子面不改色地看着李真龙,眼睛居然没有眨一下,似乎已经知道他这一剑会停下来。而李真龙的脸上却有冷汗涌出,手心也沁出了冷汗,只觉得手中的剑竟似有千斤重,手臂竟也发酸了。

    李真龙这一剑之所以没有刺下去,除了没有料到那男子会端坐不动外,还有就是他并不是真想杀这个人,因为他们毕竟是无怨无仇。

    但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他知道自己这一剑刺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因为他发现自己即便刺中了那男子,自己身上的空门却已全露给了他旁边的那个女子,那女子便可趁机将他杀死。

    他虽然好斗,但却并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人,此时他只觉得自己似乎落入了一张无形的网中,这网不但将他的剑牢牢罩住,连他的人也无法动弹。他觉得此时无论自己怎么动,都可能给对方杀他的机会。所以他不能先动,他要等对方先动。

    而这时,那男子却缓缓道:“年轻人,你的剑法不错!可惜戾气太重了。不过假以时日,你定然会克服这些缺点,到那时你说不定真的能杀了我。”

    李真龙闻言,却是面无表情,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李云洲却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刚才李真龙关键时刻把剑停住,他还暗自松了一口气,但现在他才知道真正危险的时刻到了。

    因为谁也不会留着一个将来能杀死自己的人活着,而那个人更不能。他已准备出手救儿子了,虽然他知道这难度很大,但他却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已感觉到那男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这杀气几乎将整个客栈所笼罩。那些普通人已压抑得透不气来,就连杨逸风和宋嫣霞也觉得难受极了。

    李云洲发觉这个男子竟是他生平从未遇见过的顶尖高手,他的武功竟似不在自己的恩师齐天尊者之下。而就在这时,那男子居然把目光投向了他。

    李云洲与那男子四目相对,想说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闯荡江湖多年,居然第一次显得手足无措,这自然是因为儿子的命已掌握在对方的手里。

    只听那男子道:“如果在下猜得不错的话,阁下一定是李家庄的李二侠了?”

    李云洲这次却并没有意外,因为对方既然能认出摘星绝魂手,猜出他的身份自然更是不在话下。于是他连忙回话道:“不敢!”

    那男子却看了李真龙一眼,道:“这是令公子?”

    李云洲道:“正是犬子!”

    那男子点了点头,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呀!令郎的确有一手好本领,只可惜太不老实了。须知,人生在世,本事越大,就越应安分,否则必然不会长命。”

    李云洲道:“兄台所言极是!”

    那男子又道:“若是别的男人对内子无礼,我定然不会饶恕,但这人既然是令郎,那么看在你李二侠的面上,我只好破例一次了。”

    李云洲闻言,说了声“多谢”,但面上却并无任何喜色。而李真龙在听的了他的话后,便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剑,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宋嫣霞发现李真龙竟走得十分小心,似乎他每一步都可能走进陷井里。她几乎没有什么江湖历练,自然不晓得江湖人心险恶,那男子虽然说算了,但他是否能真的算了呢?说不定他根本就是用计让你放松,然后再将你杀掉。

    李真龙虽然狂傲,但毕竟已在江湖上走动多时,所以他能想到这一点。

    李云洲直到看儿子回到自己面前,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陈霁云从外面走了进来,马匹车辆已备好了,所以他进来通报一声。但他才一到门口,就发现有一双眼睛盯住了他,他不由自主地向那目光望去,便看到了那个奇怪的男子。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盯着自己看,但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却实在很不舒服,只觉得这目光就像两柄利剑,被盯上简直如受千刀万刮一般难受。

    陈霁云不由得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刀,这一举动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了为什么,也许是怕对方看到他有武器而把他当成对手,也有可能是想给对方一刀,因为他实在不愿意被这样盯着。

    如果不是有杨逸风等人在此,他此时可能就已忍不住给对方一刀了。即便明知这么做可能会被杀,他也可能会这么做,因为这双眼睛实在太令人恐惧了,他宁可死也不愿被这么盯着。

    当他走到李云洲的面前时,浑身似乎已shi透,他的人也几乎要虚脱了,他看了看杨逸风等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幸好杨逸风问了一句:“陈兄,车马都准备好了吗?”

    陈霁云勉强点了点头,于是众人便一起出了客栈。

    众人直到离开小镇很远,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谁也没有说什么。李真龙是一个狂傲自负的人,此次虽然对手没有出手,但他已知道自己实际上已经败了。而正是因为对手未向他出手,才让他败得无法接受。

    他就算死在对方手里,也不愿接受这样的失败。但是对方却偏偏不出手,这也让他无法与对方痛快的一战,所以他也只得接受这一事实了。

    他骑着马,挥鞭急驰,尽管山路很不好走,如此急驰很有可能会跌下山谷,但他还是要以这样的方式发泄。

    李云洲没有阻止他,他知道每一个人在成长的道路上都必须要经历失败的挫折,即便是天才也不会例外。他知道此时李真龙不会听进任何言语,所以他也没有说什么,任由他在危险的山路上急驰。

    杨逸风见状,却很是担心,因为若不是自己到李家庄的话,那么今天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万一李真龙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李云洲。

    想到这些,他便也策马前去追赶李真龙。陈霁云见状,却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不明白他俩为什么要在这样的路上快马前行。

    而这时李云洲却突然开口道:“小兄弟,你是哪个门派的?”

    陈霁云闻言,不禁一怔,竟没有意识到李云洲是在跟自己说话,不禁支支吾吾道:“前辈是……是在问我?”

    李云洲微微点了点头,陈霁云却尴尬的笑了一下,道:“我没有门派。”

    李云洲道:“那你师父高姓大名?”

    陈霁云道:“说来惭愧,我只知道家师姓慕,至于他的名讳,我却是不知。”

    李云洲闻言,却微微一笑道:“这也没什么,师承门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颗侠义之心。”

    陈霁云道:“前辈金玉良言,晚辈一定铭记在心。”

    李云洲道:“今日在那客栈里,那个身着单衣的男子,你可认得?”

    陈霁云摇了摇头,道:“晚辈不认得。”

    李云洲道:“可是他好像认得你。”

    陈霁云闻听此言,不禁吃了一惊,道:“这怎么可能,晚辈从未见过他呀!怎么可能认得他呢?”

    李云洲道:“此事我也觉得奇怪,他既然不认得你,为什么会盯着你不放,莫非他是令师的朋友,曾经见过你。”

    陈霁云道:“绝无可能,家师的朋友晚辈都认得,却从未见过他。像他那样的人,我只要见过一面,便会终身难忘。”

    说到这里,陈霁云猛然想到一件事,那人并不认识自己,却盯着自己不放,莫非他是觉得自己长得像谁?而自己能长得像谁,当然是自己的父母了,难道那人认得我父母?想到这些,他不禁一阵激动,竟有些忍不住要回去问个究竟。

    但他却没有勇气回去,他很怕那人,不敢向他问话,即便这可能是惟一能得知自己父母下落的机会。

    何况此时,还有宋嫣霞等人在这儿,如果他一个人回去的话,也许就没有办法再回天盛镖局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几个便追上了杨逸风和李真龙,当然是他们俩停了下来,他们才得以追得上的。所幸他们二人都没有出什么意外。

    李云洲看了看儿子,不禁道:“才受点小小的挫折,便承受不住了。”

    李真龙看了父亲一眼,道:“我败的很不甘心!”

    李云洲却道:“你能活着就应该知足了,你可知那人武功有多高吗?虽然你从出道以来还从未败过,但你认为你的武功是天下无敌的吗?”

    李真龙闻听此言,不禁吃惊地看了父亲一眼,道:“怎么,那人的武功已是天下无敌了?”

    李云洲道:“我没有说他天下无敌,但我相信普天之下恐怕没有人敢说一定能胜他。”

    李真龙听了这句话,便不再言语了,虽然他有些不大相信这句话,但事实却又由不得他不信,在此之前,他还从未见过一人能做到只摸一下桌子,便将桌子上竹筒中的筷子飞射向别人的眼睛。要知道那竹筒之中可并不是只有一双筷子的。他知道就算自己的内力再强一倍,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李云洲又道:“以你的武功,在江湖上连前三十名都排不上,而那人无论怎么算,也得是前五名。就算你与为父合力,也未必能伤他分毫,所以你败在他的手里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李真龙听到父亲的这一句话,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虽然狂傲自负,但也并不是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而杨逸风却不禁道:“李伯父,你说那人的武功在江湖上能排进前五,但是能排进前五的必然都是名满天下的人。可以小侄的见闻,却看不出他是谁,难道他此前并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

    李云洲道:“天下并不是只有江湖,其实在这个世上有很多高手,他们深藏不露,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名气,但他们的实力却是顶尖高手。就像是今天我们所见的那个女子一样,她的武功就不下于我,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我未必能赢。”

    他这一句话,不禁让众人大吃一惊,他们虽然都看出那女子决非等闲之辈,但却怎么也不相信她会与名震天下的大侠李云洲有得一拼。

    李云洲的话虽然让众人大吃一惊,但众人却又不得不信。

    而这时,李云洲又缓缓地道:“你们都见过那女子的美貌了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李真龙脸却不由得红了,因为一切事都是由于他因为看那女子看得入迷才引起的,所以父亲此番提起那女子的美貌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李云洲却没有看他,而是道:“你们想一想,她一个江湖女子,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终日行走江湖,而在此之前还须苦练武功,就算是她天生丽资,也不可能保养得那么好吧!”

    这一句话,让众人不禁怔住,因为众人从未想过这件事,此番听李云洲这么一说,不禁觉得有些道理。而在马车里的宋嫣霞闻言,更觉得有理,因为这一点她深有体会,她才出来这几天,便已觉得自己的脸不像在家那么红润娇嫩了。

    于是,她不禁拉开车门探出头来,问道:“那是什么原因让她保养得那么好呢?”

    李云洲微微一笑,道:“传说早在先秦时期的楚国就曾有一个女人,懂得驻颜的妖术,使得她已近百岁高龄,容颜仍如少女一般。这虽然只是一个传说,但却也未必是毫无根据的,在江湖上确有几种奇异的邪功,能让人青春永驻,比如百年前那个名动江湖的潇湘仙子。但潇湘仙子的奇功只不过能让她青春永驻而已,还算不得最不可思议的。”

    宋嫣霞道:“什么?这还不算最不可思议!难道还有比这更神奇的吗?”

    李云洲点了点头,道:“不错!据我所知,在西域有一种武功,叫做‘玉女修罗功’。任何女子练得此功,都会成为人间绝色,只是这种功夫很邪异,极难练成,所以千百年来,一直鲜有人练成。但在十几年前,却有一中原女子练成了此功,江湖上人称她为‘玉修罗’。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女人很可能就是‘玉修罗’。”

    他这一句话不禁让众人吃惊不已,而宋嫣霞却不由得对“玉女修罗功”神往起来,但是她却有很多疑问,于是她便开口问道:“李伯父,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还有就是这玉女修罗功的名字怎么这么别扭呢?”

    李云洲微笑道:“其实我也只不过是听江湖传言而已,而江湖传言很多是不足为信的。”

    杨逸风却道:“李伯父过谦了!小侄早就听家父说过,天机门之所以会取这个名字,就是因为齐天尊者有洞悉天机的本领,试想洪老前辈既然能知天机,李伯父自然是对江湖上的事了如指掌了。”

    李云洲不禁笑道:“想不到贤侄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见识!不错,我们天机门之所以以天机为名,的确是因为恩师有洞悉天机的本领。但可惜,老夫却是愚笨得很,到现在本领尚未有恩师十之一二。”

    杨逸风闻听此言,心中却对李云洲更是敬佩,因为一个武功像他这般高的人,还如此谦虚,实在少见。他道:“李伯父如此说话,岂不是让我们这些晚辈汗颜吗?!”

    接着他又道:“据晚辈所知,那玉女修罗功之所以有这样的名字是这么一回事:修罗这个词来源于天竺,是天竺神话传说中的战神,全名其实应该叫阿修罗才是。据传说,这阿修罗生性好斗,男子极丑,而女子极美。玉女修罗功正是取此意而得名,据说玉女修罗功得男女合练,但具体怎么练我也不知道;只听说,若练成这种功夫之后,女子便会变得美若天仙,而练此功的男子便会不成人形。但这也只是江湖传闻而已,不足为信。”

    宋嫣霞听了杨逸风这段话,不禁将信将疑,她觉得杨逸风说得简直像是神话故事一般。而李云洲在听完这番话后,不禁暗自点头,他发现杨逸风这个年轻人居然对江湖上的事知之甚多,所以不由得暗自欣赏起这个年轻人了。

    由于一路上有李云洲父子的保护,所以他们一行很是安全地到达了洛阳。回到了镖局后,宋天青见李云洲竟然亲自护送宋嫣霞回来,不禁对李云洲十分感激。

    而此时,宋剑豪已回到镖局两日了。那日红翼堂的人偷袭西北分局时,他们正巧在刘员外家中,第二天他们发现镖局被袭,便偷偷地潜回了洛阳,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那件事是飞鹰帮做的。

    李云洲与宋天青已是多年的老友了,当年宋天青尚未创立镖局之时,便认识李云洲。两人已有多年未见,此番相见,自然是感慨万千。

    而杨秋白与胡金彪当然也认得李云洲,今日见他竟把宋嫣霞和杨逸风送了回来,自然是又惊又喜。待他们听宋嫣霞和杨逸风将一路上的事说明,才知道了西北分局是因为什么遭袭的。

    由于李云洲父子在此,宋天青和杨秋白也不好训责宋嫣霞与杨逸风。而李云洲则对宋天青道:“宋兄,我听嫣霞贤侄女说剑豪贤侄在天山附近遇袭受伤,这是怎么一回事?”

    宋天青叹了一口气,道:“唉!此事说来惭愧,宋某一直以为犬儿的武艺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高手了,谁想他居然被人一招击败,却未看清来人长得什么模样,若不是对方那一剑稍稍刺偏,宋某现在已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听了宋天青这句话,宋嫣霞这时才真的相信哥哥是被人一招击败的。

    李云洲则道:“宋兄,你别太难过了!既然剑豪贤侄没有看清对方的面容,可见对方是偷袭得手,这说明不了什么。”

    宋天青却摇了摇头,道:“不!剑豪自己也承认就算他与偷袭他的那个人正面交锋,也绝对挡不了对方三招。”

    李云洲闻言,面色不禁微微一变,道:“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呢?”

    宋天青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恐怕只有等到那人再次来我们镖局寻事,方能知道他的来历。”

    李云洲想了想,道:“那么在剑豪贤侄被伤之前,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么?”

    宋天青道:“当日他们已是交了镖,身上已没什么贵重物品。但由于这几年,藏龙帮在天山一带闹得很是猖厥,所以宋某曾交待过他们不要走官路,因此他们走得是非常偏僻的一条路。但据剑豪和两位镖头说,他们曾在一个小镇的客栈上见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这人衣服朴素,却拿了一柄十分华贵的剑。”

    李云洲道:“那是一柄什么样的剑呢?”

    宋天青道:“据剑豪和两位镖头的描述,我觉得很像是传说中的圣煌剑!”

    一听“圣煌剑”三字,李云洲的面色也不禁一变。李真龙看到了父亲的变化,不禁问道:“爹!这圣煌剑是什么剑?难道这柄剑很可怕吗?”

    李云洲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也许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剑!”

    李真龙闻听此言,却是将信将疑,待欲再问时,宋嫣霞却开口道:“世界上最可怕的剑?到底有多可怕?”

    宋天青和李云洲闻言,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而宋嫣霞见状,更觉得奇怪,于是不禁又问了一遍,杨秋白见状,只好做答道:“这圣煌剑乃是几十年前号称剑道至尊的圣煌剑客的佩剑,他十七岁出江湖,纵横江湖五十余年,打遍天下无敌手,更有无数的人死在这柄剑下,因此这圣煌剑便被江湖中人认为是最可怕的剑。”

    宋嫣霞闻听此言,不禁耸然动容道:“这么厉害!那他用得是什么剑法,比起剑神来又如何?”

    杨秋白道:“据江湖传闻圣煌剑客所使的剑法名叫‘通灵剑法’,由于他比绝剑山庄的老剑神大了近三十岁,所以当老剑神出道之时,圣煌剑客已是名满天下。而老剑神总认为自己的剑术火候未到,所以他一直没有挑战圣煌剑客,这也成了他毕生的一大憾事,同时也是武林中最大的憾事。所以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谁的剑法更厉害。”

    宋嫣霞听了这一番话,不禁看了看宋天青,然后道:“爹!你有没有见过圣煌剑客呀?”

    宋天青闻言,叹了口气道:“唉!我出江湖之时,圣煌剑客已归隐了,所以我没有见过他。”

    宋嫣霞又道:“那他有没有传人呀!我哥哥所见的是不是他的传人呢?”

    宋天青道:“圣煌剑客生性孤傲,普通的人他根本瞧不上眼,据说他直到近七十岁才开始授徒,可惜没过几年之后,他便离开了人世,所以他虽然收了徒弟,但那一套无敌天下的通灵剑法却就此绝传。”

    宋嫣霞闻言,不禁觉得万分可惜。而李真龙却开口道:“那他的徒弟现在何处?可是江湖上成名人物?”

    杨秋白道:“能让圣煌剑客收为入室弟子,自然是人中龙凤。圣煌剑客的弟子虽然未能习得通灵剑法,但仍是江湖顶尖高手,他十六岁就携圣煌剑出江湖,只是他的剑法却远不如其师,反倒是他的掌法让世人眼前一亮,而且他的手不但能使Jing妙的掌法,还能够医人救命,他本人又是书生打扮,所以江湖朋友送了他一个‘佛手书生’的雅号。”

    李真龙道:“恕晚辈孤陋寡闻,我怎么没有听过佛书生这个人呢?”

    杨秋白不禁微微一笑,道:“佛手书生在江湖的上的名气并不算大,而且他的出现只是昙花一现,十几年前,他就已退隐江湖了,据说当时他才二十二岁。”

    李真龙闻听此言,不禁一惊,道:“他怎么会这么早就退隐呢?”

    杨秋白道:“据说他与当朝的萧国舅是好朋友,萧国舅后来因谋反而获罪,惨遭灭族。佛手书生因怕被株连,所以便退隐了。”

    宋嫣霞闻听此言,道:“那我哥哥所见的那个人是不是佛手书生呢?”

    杨秋白道:“据剑豪所说,那日他所见的那个人年纪还不到二十岁,所以应该不是佛手书生。”

    这时,宋天青看了李云洲一眼,道:“李兄,令师与圣煌剑客乃同一代人,两人当时同为武林中的泰斗,江湖上的人都希望能看到两人的巅峰对决,但两人却终身未见一面,所以此事也是当年武林人心中的一件憾事。但据在下所知,佛手书生曾到过天机门拜访,江湖传言他是代师挑战令师齐天尊者,不知可有此事?”

    李云洲闻言,不禁叹道:“宋兄若不提起此事,我本是不愿多言的,但既然宋兄已开了口,那么我也只好如实做答了。”

    听了他这句话,所有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因为这无疑是江湖上鲜为人知的事。

    只听李云洲缓缓地说道:“佛手书生的确到过我天机门,但他却并不是向我师父挑战的。在下虽然不才,但却也不敢妄自菲薄,以佛手书生当时的武功,仅是略在我之上,若是真打实斗,我未必会输给他。因为他当时很年轻,而且又不是好勇斗狠之人,因此打斗经验不是很丰富,所以他根本不是我师父的对手。他到天机门,似乎是为了一件什么事而找我师父,但这件事师父却一直未与我们说起,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他的话无疑让众人很是失望,但宋天青还是点了点头,道:“以李兄之言,似乎是对佛手书生有一定的了解了?”

    李云洲道:“不错!佛手书生生性和蔼谦恭,颇有君子之风,我们师兄弟六人都对他十分敬重。我们曾切磋过武艺,所以我才知道他的武艺略胜我一筹。”

    宋天青道:“李兄既然与他是朋友,那么自然是见识过圣煌剑了!那么圣煌剑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李云洲道:“圣煌剑的剑柄和剑鞘上都镀着黄金,在剑柄护手处的两面各嵌着一块红宝石,除此之外再没什么特点了。不过,圣煌剑虽然看上去很华丽,但由于杀得人太多,所以即便是藏在鞘中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很恐怖的煞气。”

    宋天青闻言,不禁点了点头,道:“与剑豪和两位镖头所形容得一样。如此说来,已可以肯定剑豪他们所见得是圣煌剑了。”

    李云洲道:“剑豪贤侄在天山所见如果真的是圣煌剑的话,而持剑之人又不是佛手书生,难道说佛手书生的剑被人盗去了?如果那人真得有本事从佛手书生手中盗剑的话,那么他也许确有伤得了剑豪贤侄的本事。只是他袭击剑豪贤侄,却又是为何呢?”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胡金彪道:“依我看,他这么做无非是想找我们镖局的麻烦。但是不管他有多强,我也不怕,如果他真的有圣煌剑的话,那我倒要尝尝圣煌剑的威力。”

    胡金彪的话立刻引起了天盛镖局中所有人的共鸣,包括宋天青在内,他不禁点了点头,道:“三弟所说得不错!我们天盛镖局虽没什么了不起,但也绝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李云洲闻言,道:“宋兄,我父子二人就暂时住在此处,如果真得有敌人来袭,我父子定然会助上一臂之力的。”

    宋天青道:“如此说来,宋某就在此先谢过李兄了!”

    就这样了李云洲父子便留在了天盛镖局之中。

    李云洲父子在天盛镖局住了还不到一天,便接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那就是绝剑山庄的老剑神死了。

    绝剑山庄的老剑神今年已有七十多岁,他死了本来也并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但无论是谁都会觉得事有蹊跷。

    而来报告这一讯息的人却更让李云洲和宋天青意外,这个人就是宋天青的亲家——嵩山剑客郑松年!郑松年是一个好静的人,他此刻能特地来此报信,足见他对此事的重视。

    李云洲与郑松年两人虽然慕名已久,但却是第一次见面。只见郑松年身高八尺,面白发黑,相貌端正,虽留有长须,但却无半分老态。

    与他同来的还有他的五子郑寅生,也就是宋天青的乘龙快婿。郑寅生生得面白似玉、俊美不凡;身着如雪的白衣,腰间佩着乌鞘剑,神情既潇洒又严肃,实在是人间少见的美男子。

    杨逸风的本也是一个英俊之人,但与郑寅生比起来,还是颇为不如。就连李真龙这般狂傲,见了郑寅生,竟也有些自惭形秽。

    双方见礼完毕,寒暄了几句之后,郑松年便把来意说明。然后又道:“绝剑山庄虽然对外说是剑神是病死的,但我却觉得事有可疑。由于先师生前与剑神老人是好朋友,所以我便赶往剑绝剑山庄祭奠亡灵,无意中从山庄的下人口中得知剑神居然是遇刺身亡的。”

    众人闻言,无不大吃一惊,因为他们实在不敢相信这世上能有人杀得了老剑神。

    宋天青不禁半信半疑道:“既然是遇刺身亡,那为什么说是病死的呢?”

    郑松年道:“这是因为剑神是死于剑下,如果这件事传扬出去,剑神就会威名扫地,绝剑山庄的荣誉也会因此受损,所以他们才隐瞒事实真相。”

    众人闻听此言,更是吃惊不已,谁也想不到剑神居然会死在别人的剑下,难道这世界上还有人的剑术能胜得过剑神?

    “剑神的剑术早已登峰造极!这世界上还有谁能用剑杀得了他呢?”宋天青一脸惊愕的把众人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郑松年道:“我也正是觉得奇怪,才来此处与亲家探究一下,你的江湖阅历远胜于我,何况还有杨兄弟这位再世诸葛,我想你们或许能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话,他又看了杨秋白一眼。

    杨秋白道:“郑兄过奖了!——却不知剑神被杀死在什么地方,那里可留下了什么线索?”

    郑松年道:“我毕竟是一个外人,凡事不能多问,因此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说剑神死在山庄的后山上,是被凶手一剑贯额而死。而令人奇怪的是,现场居然没有留下打斗的痕迹。”

    一听这句话,宋天青等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因为这与宋剑豪遇袭的情况竟有相似之处。只是无论如何,这两件事却始终无法联系到一起。

    杨秋白思索了片刻,道:“这就怪了!人的额骨十分坚硬,并不容易被击破,而凶手竟选择在这里下手,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有经验的杀手所为。如果一击不中的话,面对剑神这样的人,那岂不是很危险?何况以剑神的修为,就算被人杀死,也绝对不会被人击中前额,更不可能一招没出便被人杀死。”

    郑松年道:“杨先生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相信这世上绝对没有人能够将剑神无声息的杀死。所以这件事真是蹊跷的很。”

    杨秋白道:“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有人在别处将剑神杀死,然后放到了绝剑山庄的后山。”

    郑松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有谁能一剑击中剑神的前额呢?”

    杨秋白道:“答案当然是谁也不能,所以我相信凶手一定是两个人以上。他们一个先吸引住了剑神的注意力,然后另一个用快剑偷袭一击而中。但不管怎么说,能杀得了剑神的人,剑术也一定不会弱于剑神。只是一个剑术不弱于剑神的人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向剑神挑战,而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呢?”

    宋天青想了想,道:“剑神纵横江湖数十年,也杀了不少人,所以他也有很多仇家,你们看会不会是剑神的仇家花重金雇杀手干得呢?”

    杨秋白道:“依小弟看来,虽然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却不大。”

    宋天青道:“为什么?”

    杨秋白道:“因为任何杀手,一旦听说有人要雇他们要杀的是剑神,都会拒绝的。杀手也是人,他们也想活命,没有把握的生意,他们根本不接。而且就算有人肯接,那以剑神的身份,非得收几万两银子的酬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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