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煜煜是个好孩子。

    可是我更加搞不懂自己的感情。

    要放手吗？舍不得。

    不放手吗？我对不起他。

    学生会新来了个叫李尧昭的人，一眼就看出来我和他是同类，接近了我。

    “既然你做不出决定的话，就把选择权交到你弟弟手中怎么样？”

    “交给煜煜吗？”

    如果他没有选择我，我该怎么办？

    如果他选择了我，我又该怎么办？

    我不敢去赌，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无法接受，可是内心不知名的渴求迫使我去赌，我同意了李尧昭的想法。

    煜煜说他这辈子都会讨厌我。

    从未料想过的结果从煜煜的口中说出来，却是我连幻想都不敢去想象的可怖局面。

    煜煜说他讨厌我。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讨厌我呢？

    我明明，我明明这么的

    我看着你的脸，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除了渴求你不要走以外，我不敢让任何事物进入我的思绪里。

    我是个卑劣的人，我想逃避这一切，妄图以此来换取你的可怜，从而不要离开我。

    好在煜煜是个乖孩子。

    第二天刚醒，煜煜就告诉我，会永远都陪着我。

    好在煜煜是个乖孩子。

    可我是个懦夫，即便如此，我也不敢去思考对你的究竟是不是爱。

    如果是的话，那我这二十年来的悲哀算什么呢？

    如果不是的话

    煜煜开始比以前更加黏着我。

    这令人喜悦的发现让我感到兴奋。

    “我最近养了条狗，”学生会的一个朋友在空闲时跟我们说，“我发现狗真的是种很神奇的动物，如果我一直对它很好的话，它可能不会多在乎我，如果我打它一棒再给个甜枣的话，它还会更加黏着我。”

    “所以，还是若即若离让人抓不住，才更有危机感对吧？”李尧昭在旁边补充道。

    若即若离吗？

    那天晚上，我一直很清醒。

    煜煜的手第一次悄悄握住我的下体时，我装作没有发现。

    我不敢相信，到底是现实还是我做的一个梦境，又或者只是煜煜不小心碰到的呢？

    直到第二次，煜煜用他那双满含着情欲的眼睛看着我，撒着娇喊我哥哥时，我才松了口气。

    理智的弦一瞬间崩塌，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就将煜煜压在了身下。

    我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着他的爱意。

    煜煜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回答着我。

    我还是没敢相信。事情发展的太快，我害怕你没搞清自己的心意。

    你对我的，究竟是爱人，还是对家人呢？

    而我对你的，又是什么呢？

    可是还是很想触碰你，想看见你的笑脸，想在你开心时亲亲你，想听见你乖乖的叫我哥哥。

    肢体间的接触更加频繁，我却更不满足。

    每次和你分别，我都要站在原地看你半响。

    不想离开你，不想让你去看别人，想每分每秒都和你在一起。

    我甚至想把你囚禁起来，让你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只能出现我的脸，甚至想砍去你的四肢，让你除了依靠我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我不可以。

    从你的口中听说到其他人的名字时，我开始不爽。

    明明早就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明明清楚的知道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却还是被嫉妒的心情所裹挟，做出了极不理智的行为。

    直到看见你被利刃划破的皮肤，即使说不出话来，却还是担心我会难过的样子。

    那我是不是可以偷偷的想，你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呢？

    直到你说出你要退出篮球队的那一刻，我才稍加确信。

    确信你是爱着我的。

    原本我只是不抱期望的开口，甚至不去期待你会懂我的可能性。

    可是大奖一下子砸在我的头顶，让我兴奋的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我就为这种喜悦付出了代价。

    李尧昭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对你想法的人。

    “你小心点，别被你弟知道了。”他曾不止一次的提醒过我。

    可过度的自信，长久以来一直掌握着全局的我在此刻犯了蠢。

    破碎的表情，流着泪的眼睛，麻木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的点着手机，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嗓子，却在我亲吻他的下一秒，说着爱我。

    骗子。

    和我一样的骗子。

    你不可能爱着这样卑劣的我。

    没有人会爱这样卑劣的我，无论是你还是那对父母，没有人会爱我。

    可是我却可悲的想要去相信。

    脑子里充斥着嗡鸣声，烦躁的思绪除开了耳边的话语，什么都无法听见，只能呆滞般的垂着头等待着审判。

    周煜的手握住了我的脖颈，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感受到不断被缩紧的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恍惚间我想起第一次给那只小狗带上项圈的时候，你当时也是这样痛苦吗？

    变成狗是这般痛苦的吗？

    周煜的嘴巴一张一合，我却什么都听不清，脑海里出现的是他小时候趴在我的腿上，主动说要当我的小狗的样子。

    如果是你的话，我也愿意。

    即便狗无法陪伴主人一辈子，只要是你，我就愿意。

    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只有周煜的吻告知着我还活着的这个事实。

    空洞又麻木的思绪却让人有了得以喘息的机会。

    我在这个间隙里明白了我对你的感情。

    如果是你的话，我就什么都愿意。

    过去二十年的悲哀在此刻化作轻雾飘飘散开，唯独眼前的你是真实存在的美好。

    我原来是爱你。

    即使搞不清楚你对我的感情，即使不知道你和我是否是怀抱着同样的情感，也没有关系。

    我爱你。

    我终于弄懂了自己的情感，在你喝醉酒的那一晚愈演愈烈。

    不愿去，不敢去思考你究竟醉没醉，即使是哄我的也好，我从你的行为里感受到了爱意。

    假的也好，我感受到了幸福。

    第一次，我没有任何遮掩的和你做爱。我终于可以告诉你我的爱意。

    你说我说错了，应该是我也爱你才对。

    不是的，是我爱你。

    无论你对我的感情是真是假，是爱人还是亲人，我都爱你。

    这样的只算是我爱你。

    就算不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也好，只要我爱你，就够了。

    一直以来就得不到多少情感回馈的我已经知足。

    可是冥冥之中还是感觉到了担忧。

    果然，神明不会让我这般卑劣的人得到爱。

    幻想都不敢想的噩梦变成了现实，看见你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我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痛楚。

    明明我才是狗，为什么你会先我一步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