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儿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如画的面容没有丝毫不耐的情绪，只是左手扶着刀鞘，右手已撑在刀柄上。

    “出不来便出不来。”

    包括季离为何来此，她也算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所以才有此一问。

    这句话就算是前后颠倒，意思都不会有差。

    “烦请通报，季离求见！”

    只见王府大管事提着华袍下摆，缓步抬腿迈过门槛，才站到了季离面前。

    这第三声，季离倾尽全力。

    问不问得出，求不求得到，他真的是心里没底。

    “想好了，不过……你不用陪着，先回青仙楼等我就好。”季离稍转身，看着仙儿。

    他实在是想问个理字，再求个答案。

    他只是没想过，季离已经长的这般高，连他都要稍稍仰头。

    虽说他胸中憋闷难抒，来此找人讲理，可该遵的礼节还是不能少。

    季离的语音拔高，字字铿锵，腰背挺直，再喊过一声。

    她早就做好了打算。

    随后，府门大开。

    可明王就在那悠然的品茶赏字，神情都不见变化半分。

    她既应下了聋娘所说的寸步不离，便定不会落后半分。

    “哪怕进去了，就再出不来？”

    “我是说，这趟兴许不会很顺利，你该回去。若是有个好歹，也能给娘亲个交代。”季离干脆把话挑明。

    “……真的不用。”

    随后，他上前一步，便正对府门。

    “好。”

    谁知等过三息。

    “不必。”明王声音听来，尽是不以为意。

    “少主既然想好了，那便好。”仙儿得到答复，脚步却未动分毫。

    甚至不用细看，季离除了眼神更干净些，眉眼几乎与年轻时的明王生的一模一样。

    “回王爷，身边还跟了个小侍女。”

    “少主不必再说。”

    季离和仙儿，此时已经是站在王府的正门外。

    王府门口的两位黑甲侍卫依旧目不斜视，对季离所言全然充耳不闻。

    他这时才是想到了王府内前路未卜，人情公理在这儿也不晓得说不说的通。

    “仙儿陪您。”

    季离在心里默念了整三遍，牢牢记下。

    笔走龙蛇，铁划银钩。

    又过三息。

    他想着王爷应该会有下文，所以一直躬身静待。

    大管家盯着季离上下看了一会儿。

    他与季离已有十几年未见，却还是一眼就认得出，面前的清瘦少年，就是他当年送出府的那名弃子。

    “明王弃子季离，前来拜见明王！”

    季离说过一句，就抬步迈上了王府前的台阶。

    出不来便出不来。

    独臂男子等了一会。

    “知道了。”说完，明王又再捧过茶盏，重新观起字来。

    季离轻叹。

    既然她的少主想好了要进，就算是拔刀，也得让他进去。

    毕竟是来讲理，总要自己先占着道理。

    “为什么？”季离问的严肃且郑重。

    可世事难料，金银玉器时常有，真相道理最难寻。

    门前黑甲，依然不为所动。

    “王爷，我……先退下？”

    府前长街，行人车马，商贾摊贩，俱是一惊。

    门旁两位黑甲佩刀侍卫侧立在石狮斜后，目视前方，挺直的像脚下生出了根来，站的比身前的石狮还稳当，便是连一丝晃动也未曾有过。

    “你不该来。”

    “写的真好。”

    “烦请通报王爷一声，季离求见。”季离微拱手。

    季离吸了一口气，只觉心中执意都去了半分。

    他最不喜欠人情，可这七个字，却字字千斤。

    仙儿双瞳似剪水，直盯着季离同样澄澈的眼。

    “少主，您想好了？”仙儿随着季离，一同站了上去。

    他是非去不可，仙儿却和此事无甚关联，当然不必非得跟着。

    抬起头，就瞧见了头顶牌匾，上书明王府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