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儒起身,大礼参拜,“皇上隆恩,臣必定不负皇上重托,誓死效忠皇上。”跪倒在赵禄脚下的那一刻,梁以儒已经明白,自己跟赵禄再也不能像以前这般称兄道弟了。即便尚有情义,可君终归是君,臣终究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一声令下,郭胜便将梁以儒打入死牢。
这似乎给外头造成了一种假象,那便是皇帝已死,是被梁以儒毒死的。想来也是东方旭的功劳,毕竟皇帝没有杀东方旭,而且神射军暂时还没人知道,东方旭已经逃离。
“委屈梁少傅了。”郭胜站在死牢外头。
梁以儒笑了笑,“事急从权,也是万般无奈。皇上睿智,身为臣子自当竭尽全力。”
郭胜抱拳离开。
寂冷的死牢里,空空荡荡的。梁以儒环顾四周,心里却想着当日夏雨在四牢里,想了些什么呢?这丫头心善,虽然平素喜欢胡闹,可从不做伤人之事。即便是坑蒙拐骗,却也是谨记盗亦有道的道理。
“阿雨。”他顾自呢喃,一身囚衣,怅然若失的坐在木板床上,定定的望着前方。脑子里,全部是夏雨。过往的痕迹,彼此的嬉笑怒骂。想着想着,紧跟着笑出声来。
难怪她会在天牢里待那么久,原来这儿才是人间净土。
安静得让人心无旁骛,有充足的个人时间,去想自己该想的事,忘不掉的人。
那时候的夏雨,可有半分想过他?
低眉苦笑,应该没有吧!
袖中取出那封信件,这封随身携带的信件。听府里人说,夏雨在自己离开后来过一趟,还看见了自己准备的棺木,必定知道自己当日去代州调查花满楼之事,是抱定了必死之心的。所以,她留下了这样一封信。
她不会写字,也不识字,只在苍白的白纸上,画着左右相握的手,双手紧握的是手足情深。从一开始她就当他是兄弟,别无他想。
“我从来不想做你兄弟,从来都不想。”梁以儒盯着手中的画,“我若为将,攻城夺寨也只想进驻你的心。我若习文,执笔挥墨也只为绘你此生繁华。可惜,都没有机会。我无法为将,即便执笔,也早已有人为你绘尽繁华。若有来世,你能可愿与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
抬头的那一刻,竟是有泪从眼眶中滚落,沿着面颊徐徐而下,滴落在画纸上,晕开了墨色无数。
小心翼翼的收起画纸,收入心口处紧贴着,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她的消息。夏雨是何其聪慧的女子,既知他的心思,必不会再给他机会纠缠。即便知道他不会纠缠,可一分一毫的机会,她都不会再给。
此去经年,此生永诀。
从此,他做他的梁少傅,她过她的江湖行。
垂眸,敛尽的除了此生爱恨,还有盛世繁华。
皇帝暴毙的消息很快被人为的传出了宫墙,茂王大营中,脚步声迭起。
赵誉蹙眉端坐帐中,“什么,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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