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尴尬地笑笑,并不接话。朝廷让他带着侄子去西北招降张源,但朝中同样有人觉得不妥,要把他们发配远地。此番接到张源倒也罢了,如果接不到,后果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见几人说得热闹,苏颂道:“外战不利,终究是内政不修。要想平定西北之乱,还是要靠着朝廷改革弊端,才能反败为胜。若不如此,纵然西北小胜,平定党项也是难如登天。”
听了这话,杜中宵闭口不言,其他几人低头喝酒。
苏颂的看法并不稀奇,甚至是士大夫的主流看法。内外交困,朝廷已经到了必须改革的时候,只是怎么改谁也没个具体方案。不管是疾呼要改的,还是反对大变的,其实对变革本身都不反对,只是对先后次序和改什么、如何改有争议。这中间的差别,就是党争。
杜中宵对党争是有多远躲多远,哪怕在私下里都不搀和。其他几人则都不是传统士大夫,杨著和卢凯想的是自己前程,姚嗣宗和道信等人则想的是前线拼杀,建功立业,变革与他们无关。
苏颂本身对政治不热衷,见几人都闭口不言,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说。
喝了杯酒,杜中宵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所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朝廷现在的局面非一朝一夕如此。想着一策就让天下平定,只怕会惹出更大的乱子来。子曰治大国如烹小鲜,此事终究是要有大智慧者,从容着手,一步一步才能改变局面。我们现在多说无益,还是聊些时事。”
说完,猛一抬头,却见路边吴克久在那里探头探脑。见到杜中宵看自己,吴克久急忙招手。
杜中宵想不明白此人怎么会来,见他一直招手让自己过去,心中老大不耐烦。想了又想,才对众人道:“那边有个故人,我去说句话。诸位稍坐。”
请求
见杜中宵走过来,吴克久道:“小官人最近得意,许久不见。”
杜中宵强自压住心中的不快,淡淡地道:“找我何事?不妨直说。”
“我们同乡,在京城住着诸般不如意,也该时时见面,帮补一下——”
杜中宵不耐烦地打断吴克久:“我在京城过得甚是快活,并没有什么不如意。”
吴克久咳嗽了一声,甚是尴尬。
旁边是个露天茶馆,三三两两坐了几桌客人。吴克久见杜中宵满脸嫌弃,脸上堆着假笑,不由自主地坐到了一副座头上。不想踩到了旁边桌子客人的脚上,那人一拍桌子,瞪着眼道:“这厮没长眼睛!”
吴克久连连道歉,又急急忙忙站了起来。
听见骂人的一口西北口音,杜中宵不由转头去看。见是五个汉子,甚是剽悍,据住一张桌子在那里喝茶。五人都是短衫,看起来是行脚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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