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虽说是过命的交情，但能薅富人还是薅富人。”

    &esp;&esp;听得薛白这句话，青岚又高兴起来，飞快瞥了他一眼，暗自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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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次日，杜宅没有人再提杨慎矜一事，没来由败坏了心情。

    &esp;&esp;但那么一大笔财物不见了，即使不报官，想必也不会轻易了结。

    &esp;&esp;杜有邻想到这些，一阵头疼，当卢丰娘又来聒噪，他便道：“二娘昨日说，哥奴送了些奴婢，你到东市署去过贱立契，将人领回来。”

    &esp;&esp;“称他声右相太为难郎君了是吗？唉。”卢丰娘道：“这时节去领许多奴婢，真要让人冤我们昧了那老货的钱财。”

    &esp;&esp;“去吧，说是抄没的，早点过贱，莫待他们被流放了。”

    &esp;&esp;卢丰娘焦头烂额，却还不忘先吩咐人把饭菜给杜有邻端来，方才让全瑞备车带她到东市署办契书。

    &esp;&esp;书房终于清静了……

    &esp;&esp;“吱呀。”

    &esp;&esp;杜妗推门进来，行了万福，问道：“阿爷可打算下午随薛白到虢国夫人府上拜会？”

    &esp;&esp;杜有邻有些怕这个女儿，抚须道：“见那等人，毕竟于老夫清名有碍。”

    &esp;&esp;“阿爷说的是，待杜家被人欺死了，也便无碍了。”

    &esp;&esp;“你听老夫说。”杜有邻也不恼，微微压低了些声音，显得郑重了些，“官途凶险，如今哥奴阻隔圣听，排除异己，非君子入仕之时。待来年，哥奴罢相，你两个兄长便要调回京城，老夫自有杜氏的人情关系留到那时打点。”

    &esp;&esp;“是，落难时京兆杜氏不能出手相救，唯待索斗鸡罢相了，还能做顺手人情？”

    &esp;&esp;杜妗这般奚落了一句之后，对杜有邻愈发失望，只恨自己不是男儿。

    &esp;&esp;“但阿爷可想过，索斗鸡为何放过杜家，是他的良心忽然重新长出来了？他不过是要杜家为他做事，那这些日子，阿爷在这里亨清静时，可想过是谁在撑着杜家上头这片天？！”

    &esp;&esp;良久，杜有邻苦了脸，道：“老夫能奈何呢？劝不动圣人，连不愿踏入污浊都不行吗？”

    &esp;&esp;“阿爷差点被杖杀在大理寺，但既然活下来了，该撑着杜家。”

    &esp;&esp;杜有邻愣了愣，站起身来，但目光落在案上那本《曲江集》上，他不知想到什么，却又停下脚步，喃喃叹息。

    &esp;&esp;“何必为难你阿爷啊？老夫本就……本就没那般能耐……”

    &esp;&esp;杜妗无言以对。

    &esp;&esp;她心知让一个男子、让一个父亲承认自己弱，是极为难之事，终究不再多劝。

    &esp;&esp;“是女儿错了，阿爷莫怪。”

    &esp;&esp;柔声道歉之后，她行了万福，转身退下。

    &esp;&esp;杜有邻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继续看书。

    &esp;&esp;不多时，门外有仆奴唤道：“阿郎，饭菜到了。”

    &esp;&esp;“嗯。”

    &esp;&esp;忽然，杜有邻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处，几盘菜肴被端上了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