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用猜测、或者是预言一般的语气告知你是救世主，和被人明晃晃地告知你是救世主，两者存在很大差别。

    前者委婉很多，也温和很多。

    不至于让冉冉觉得她肩上的担子有那么重、不会让她感觉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一样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和秦衍预料中的反应截然不容，冉冉只是平静地点头接受。

    “我知道。”

    冉冉牵动唇角，露出一个温柔又勉强的笑意。

    “毕竟我几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永远，永远都在做救世主。”

    她想尽力表达她对这件事的认可和接受，可她已经快不会笑了。

    这是成为救世主的代价，逐渐失去所有情绪，冉冉已经快要失去具体的感知能力，她几乎要钝感到……

    分不清自己的笑容是不是真的勉强。

    无人知晓

    秦衍在极短的时间里消化了冉冉已经知晓一切的事实、她甚至早就接受了她救世主的身份。

    冉冉不仅知晓一切，还将所有内容分享给了大家。

    唯一一点让她感到困惑的，就是玄门的史书为什么会记载完全违背她认知的东西。

    刚好秦衍就在这儿，这几乎是上天赐予的机会，让冉冉弄清这最后一个疑问。

    冉冉问出心里的问题，众人大惊。

    “原来堂姑你知道的是这个版本！那为什么选择告诉我们……”说话的瞬间，沈定海明白了其中原因。

    因为冉冉自己也不清楚，她没有证据证明她知道的一切，索性将错就错。

    当下所有人都关切地看着秦衍，希望他能给出解答。

    他的祖上就是为玄门编纂历史的人，如果连他家的人都不知道，那天底下恐怕没人能知道了。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还真把秦衍问住了，他思索了好久，久到沈定海都不耐烦地开始催促。

    “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秦衍摇摇头又点点头。

    沈定海大叫，“所以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印象里，在下好像是有听说过有关这件事的原因，但……”秦衍困惑地皱起眉头，“在下又不能确定答案是否是祖父所说。”

    “你老爹呢？打电话问问你老爹啊，他肯定知道！”沈定海心急如焚。

    他倒不是有多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他看见冉冉的表情忍不住心焦。

    现在的冉冉给他一种，如果不能及时知道答案就会抱憾终身的感觉。

    沈定海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这么奇怪的感觉的，但呆在冉冉身边这么久，沈定海学到的最有用的一件事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说起来很玄乎，但很多时候更是一种科学警示，是身体先于人类浅薄的认知和拙劣的判断力自动发出的预警。

    沈定海时常觉得他的大脑比他聪明，并且是聪明很多。

    打个比方，他经常在看见锋利的尖锐物品时，产生扎进身体里的诡异欲望，看见刀片想割开血管、看见尖刺想凑近眼睛，但这种时候他的大脑就会不停提醒他：

    这么干没什么好下场，只有蠢货才会这么干。

    沈定海觉得他完全是因为他的大脑才停下这些行为的。

    大概是因为作死的基因刻在每一个人骨髓中，而每个人的大脑就是张管每个人，让每个人不作死的神奇法宝。

    秦衍无奈道：“方才之所以没有提起家父，而是提起祖父，正是因为家父这对方面基本毫不关心。”

    “在祖父教养我的时候，祖父还要连带着将家父也教养一边，因为这些内容家父在孩童时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过。”

    沈定海看了眼冉冉黯淡的眸子，咬牙切齿，“令尊还真是‘该死’啊！”

    不知道这句极度不礼貌的话中哪个字触动了秦衍的神经，他恍然大悟般点头。

    “在下想到了！”

    “祖父确实说过，有关祸乱灾星桑宁屠戮整个玄门的记载从何而来！”

    “是一位少年！”

    秦衍激动地看着冉冉的眼睛，“玄门的记载一直对外宣称那场屠戮中无一人活下来，但其实并非如此。”

    “有一位伤痕累累的少年存活，当年先祖回到玄门企图厘清究竟发生何事时，正是那位少年告知了先祖前因后果。”

    冉冉狠狠皱起眉头，“那为何玄门的史书没有记下这一点？”

    秦衍：“因为这是那位少年的意思。”

    冉冉怔住，一个猜想在她脑中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