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眼睛?!朱厚照的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他扯着月池哭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的情状,他记事起就没这么丢脸过!他一时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月池“呀”了一声:“殿下的脸怎的突然如此之红,莫不是发烧了。丘公公,快传葛御医,臣就不打扰殿下瞧病,先行告退了。”
丘聚也是一脸惊悚地看着朱厚照:“爷,您这是怎么了?”
他就要伸手去试朱厚照额头的温度时,就被恼羞成怒的太子一下把手打掉。他嗔道:“糊涂东西,你才发烧了呢!李越,你给孤站住,不准走!”
月池心下暗叹一声:“不知殿下还有何吩咐?”
朱厚照灵机一动,他清了清嗓子道:“许久没查你们的功课了,亦不知你们近日有无懈怠。今儿,孤便赐你们一个恩典,随孤回端本宫用膳吧。”
比月池还先惊恐万分的是张奕,小胖子在心底哀嚎:“为何、为何上天要对他这般残忍,他真恨不得当场厥过去算了。”可惜的是,他的神经已经被太子表弟锤炼得十分强悍,一时竟然倒不了。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李越身后,进了他视若龙潭虎穴的端本宫。
在尚膳监伺候的谷大用听说太子今日竟带了两个伴读回来,一时也是手忙脚乱,忙让御厨急急在做。一众人忙得热火朝天,一盘盘的珍馐佳肴如流水一般送到桌上。
朱厚照瞧着他下首的月池,悠悠道:“你沉着脸作甚,难不成你一天不回去做饭,就能把你家的懒妇人饿死不成?”
月池还未开口,丘聚就凑趣道:“难不成,李公子家中,竟然是他做饭?”
朱厚照不由莞尔:“自然,而且他还是其中的大行家。”
丘聚等人都笑出声来,月池道:“在下素仰慕东坡居士,又好口腹之欲,拙荆虽觉为难,亦只得任我去了,让殿下和诸位公公见笑了。”
朱厚照闻言哼了一声:“还真是护得滴水不漏。”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按理说夫妻和谐在谁家都是大好事,可偏偏到了这紫禁城中就变了味,盖因天家无小事,若一味地以公谋私,怎会让人心服口服,张家即便得了这泼天富贵,也未必守得住。
他这般神色落到丘聚等人眼中意味就变了,联想到他适才面红耳赤的模样,太子难不成真的……一定是,否则他为何适才害羞,现下又吃醋!真没想到啊,李越这厮可真是好本事。
几人正心思各异间,谷大用就小心翼翼地上前问是否可开宴了。朱厚照点点头。这次谷大用可学聪明了,他自个儿再也不戴头巾侍菜,而是站在一旁远远解说,谁知他刚刚说了一两句,朱厚照就摆摆手道:“让李越来。你可识得这是何物?”
月池口中的肉立时就不香了,她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是一道汤羹,其上浮着一朵色彩明艳的牡丹花,汤水清澈见底,雪白纤细的丝缕在汤下若隐若现。这太明显了,她一见便知根底,正要开口回话时,忽而心念一动,或许这还是某人职业生涯的转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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