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当下见雪浓低着头默不作声,一时不免看轻了些,虽说相貌好,可是若太轻佻,也不适合做她王家的儿媳妇。
孙氏依然带着笑,恰好过了抄手游廊到上房,几人入内,这屋里摆设也称得上简陋,王家老夫人靠着枕头,就着丫鬟的手喝药,两鬓斑白,脸上有几分苍白。
等王家老夫人喝完了药。
雪浓、温云珠跟着周氏向王家老夫人见了礼,老夫人招呼她们坐下,便笑了几声,“好些年没见宣平侯府的夫人爷们,我还当自己死了也见不着了。”
这话有点刺耳,不过周氏既然能来,便也想到这些酸言酸语,毕竟王家落魄十几年,宣平侯府确实没再主动亲近,周氏惯来会跟人打交道,仍笑道,“老夫人哪儿话,老爷和我一直记挂着你们,这不是我们府里也有诸多艰难,您是知道的,我们老太爷走后,这些年也没好日子过,您家的二少爷常过来寻我们三哥儿玩,他们兄弟却是极好的,上回我虽没来,但让他们姐三个过来给二少爷庆贺了。”
王家老夫人听她说起小孙子,面色好了些许,眼看向雪浓和温云珠,最后定在雪浓脸上,笑呵呵的转过眼去,“昀哥儿这孩子是实心的,我不过昨晚多吃了几块黄米枣糕,有些难克化,他就把他那先生都惊动了,还请了太医来给我看脉。”
孙氏便说到这王家老夫人脾胃弱,常吃的不克化,也是件愁事。
周氏轻拍了拍雪浓细薄的肩膀,跟孙氏道,“我这孩子也会些医理,叫她给老夫人看看,那些吃食,哪些老夫人不能吃的,能吃的,都叫她写下来,这样老夫人就不怕吃到难克化的东西了。”
孙氏连连道好,又提出怕打搅到雪浓和老夫人,便和周氏、温云珠退出了屋。
这屋里清净不少,雪浓听从老夫人的意思,坐到床前,先详细观察她的眼鼻口舌,心里有数,便要纸笔来写明,老夫人便叫屋里那两个丫鬟去拿纸笔。
屋里便没别人了。
老夫人认真的端详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小脸生的多好,又这么乖,还知道给昀哥儿做护膝,那侯府没甚好,也就给昀哥儿养了个好媳妇。”
雪浓没想到这事会被王家老夫人知晓,一张脸羞红,再见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对玉镯,虽有窘迫,还是任她给自己戴上了,心底是欢喜的,她没有让王家人失望,将来嫁进来,她也会有家人疼她。
王家老夫人精神头也就这会儿,说完了话,便瞌睡起来。
丫鬟拿来了纸笔,雪浓写好满满两张纸,便悄无声息的出去了,她认得孙氏住的东厢房,不需丫鬟再指引,这王府本来丫鬟就少,她一路过去也没见着几人,绕进了夹道,站在葡萄架下,就见东厢房的门半掩着,王昀侧身坐在杌子上,在教温云珠拆解九连环。
孙氏和温氏被门挡住,看不见人,但可以想象里面何其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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