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锦噶喇普郡王的汉语听得懂说起来结巴,胤俄干脆直接用蒙语和他聊。胤俄必须从他说惯了的能够精确表达他内心情感的蒙古话里认真揣摩一下这位岳父的想法。
胤禟坐下,胤俄诧异地问道:“也就是说,您是打听过京城官员的想法的?”
乌尔锦噶喇普认真点头:“我来觐见大汗当然要打探明白他老人家面前的红人。”
胤俄抿抿唇:“那您怎么能句句不离太子呢?”
乌尔锦噶喇普叹气:“十阿哥,我也不傻,但是我不能够不理太子殿下啊,我只是个蒙古的郡王,他是咱们大清的储君,我们部落是臣服于大清的,我怎么能忽视太子殿下呢?”
胤俄皱皱眉:“那您说一两句也够了,何况直郡王同样在座啊!”为什么要在之后的闲谈里也频频奉承太子呢?
乌尔锦噶喇普摇头:“不行的,不可以这么做,我们部落的人说了恩赫阿木古朗汗才是草原的主宰,我们要全心地臣服于大汗,大汗认为太子殿下好,我们必须尊重大汗的决定,至于大汗的其他儿子,我听闻他们都已经分家了,他们已经不足以代表大汗,至于您说的直郡王,我知道在大清的法度里,直郡王相比三贝勒仅仅只是爵位高一级而已,他并无其他特殊之处,我为什么要单独夸他呢?何况我在席上说了大汗的儿子们都很好。”
乌尔锦噶喇普无奈地摊了摊手,宴席上就是吹捧的时候,皇帝也没有与他们聊什么政事的意思,只是拉家常,既然皇帝说了他的儿子不错,那他肯定要夸夸皇帝的儿子很好啊!这就是简单的礼尚往来嘛!
胤俄听完这一长段话,沉默了下来,他明白太子面对的窘境了。
胤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听八哥提起过直郡王的愤愤不平,老大的意思就是太子除了出身并无任何过人之处,仅仅因为出身选择的太子并不能让人折服,太子不配受到那么多的追捧。
可是胤禟好像从老十岳父的话里听懂了一些东西,最起码蒙古不在乎谁上位,谁上位也不可能放弃满人优先转而亲近他们蒙古人,谁上位也不可能舍弃他们蒙古这个屏障,所以直郡王的如何如何在他们听来就是一堆废话。
汗阿玛根本不允许蒙古插手朝堂政事,就算哪个蒙古王公想押注汗阿玛都得利落地把他打下去,倒也不是说没有想和直郡王拉拉关系的人存在,可是在汗阿玛态度明显的情况下,这些蒙古人根本就不敢在明面上单说直郡王的好话,尤其是有太子在一旁的情况下。
乌尔锦噶喇普看了看两位皇子,低头喝茶,要不是十阿哥是他女婿,他才不会和他们说这些,他们这些皇子以为的诡谲朝堂只是他们的事儿,与他的部落没有关系。
这也不能说他们蒙古人事不关己,就算是入了关,随便找个偏远些的县官儿问问,他们估计也只拿京城传出来的消息当下饭的佐料,爱新觉罗氏是高贵,天下是奉他家的人当皇帝,但是大家也不可能就围着他们转吧?又没有什么好处。要不是奉承皇帝能让他儿子顺利掌管部落,乌尔锦噶喇普才不想赶这么远的路来见驾。
胤俄打破了安静,笑道:“不知福晋在家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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