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卫召本是来打探消息的。

    &esp;&esp;这些年在洛阳作为曹班的眼线，在加入情报部后，他认为自己已经接近了他所追寻的“真相”——关于曹班的秘密。

    &esp;&esp;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曹班和长乐宫的关系。

    &esp;&esp;单这一点，就能解开他此前关于曹班的诸多疑惑，比如曹班为何会比他还先知道宫里的消息，比如他身边的人为何会伪装宫女进出皇宫，比如他的调任为何会如此“顺心”等等。

    &esp;&esp;但始终有一点，是无法解释的。

    &esp;&esp;曹班为何如此关注北方？

    &esp;&esp;北方有什么？人、马、地盘，哪一样是他在意的？

    &esp;&esp;总不会是羌胡吧……看曹班外貌，也没有胡人血统啊……

    &esp;&esp;按照整个格物院体系运转的态势，其实曹班对于谁继任皇位，并不在意。

    &esp;&esp;两个皇子，一个五岁，一个两岁，无论谁登基，曹班都不会放弃继续在自己的地盘上发展。

    &esp;&esp;但是卫召认为，人之所以迷茫，是因为知道得不够多，不够了解，故而无法抉择。

    &esp;&esp;曹班可以不在意谁当皇帝，他却很在意，他需要搜集更多的信息，来推断，他效忠的，到底是什么人。

    &esp;&esp;所以他在崇德殿外面，和大臣们一起跪了三天，功夫不负有心人，跪到了皇帝殡天。

    &esp;&esp;然后他就后悔了。

    &esp;&esp;他单知道大将军莽，却不知他这么莽啊！

    &esp;&esp;你要动手挑哪天不行，就算张让矫诏立了太子，太子登基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中间挑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神不知鬼不觉杀进皇宫，不比你在人家防备完全的时候发难要好吗！ ？

    &esp;&esp;宋奇身边难道一个有脑子的都没有吗？不可能吧，他和袁氏的关系明明就不错啊！

    &esp;&esp;等等，袁氏！

    &esp;&esp;大鸿胪见卫召脸色突然煞白，朝他摆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这下知道怕了，刚才还看我笑话呢，走，走，我们赶紧走。”

    &esp;&esp;卫召却摇头，大鸿胪暗暗叹气，年轻人胆子也忒小，这一下子，怎么就面如死灰了。

    &esp;&esp;大鸿胪见他不动，干脆上手拽他，卫召身轻体纤，只能被他拽着跑，口中却喃喃道：“跑不掉了，跑不掉了，这回死定了。”

    &esp;&esp;“怎么就跑不掉了，卫大人莫要垂头丧气，我们使劲儿跑，赶得上！”

    &esp;&esp;卫召苦笑：“袁氏早就想杀宦官，大将军今日动兵，袁氏却不阻拦，定是想借宦官之力，除去大将军。”

    &esp;&esp;大鸿胪跑得气喘吁吁，耳朵跟上了，脑子完全跟不上：“听不懂。”

    &esp;&esp;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宫灯理应在此刻亮起，然而通往崇德殿的道路却一片漆黑，掌灯的宫人不知所踪。

    &esp;&esp;“大将军手握京畿之兵，天子大行的时机就这么一次，他下决心除掉宦官，恐怕不用了两天时间，我们也不用跑，往偏僻的宫殿一躲就行。”

    &esp;&esp;“但若是袁氏从中阻挠，士宦力量平衡，恐怕这宫禁之中，就难有活人能出了！”

    &esp;&esp;这下大鸿胪听懂了，但仍然疑惑：“大将军会如此听袁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