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何建国死了就死了，为什么还要求钱给他治病？他天天打你，你一点都没记住？”她咬牙恶狠狠地说，“但我记得，每一次挨打，每一次！我都记得！”

    &esp;&esp;“囡囡，这个家没他就散了。”宋芬芳艰涩地说。

    &esp;&esp;“散了就散了呀！你没了他活不了吗！”何野眼里蓄满泪水，痛苦地问，“你到底有没有替我考虑过？”

    &esp;&esp;“囡囡，就当时我借的……”宋芬芳垂着眼，握住她的手苦苦哀求，“你就借我一点，我也问了别人借了点，可是不够啊。”

    &esp;&esp;“宋芬芳！”何野猛地甩开手，大声质问，“你还是我妈吗！”

    &esp;&esp;宋芬芳缀泣着抹眼泪。

    &esp;&esp;“不，你不是我妈，准确来说你是何聪他妈。”她站起来，指着宋芬芳怀里的陶瓷碗，眼圈泛红，“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当我妈。”

    &esp;&esp;“我不喜欢吃荷包蛋，特别讨厌糖醋排骨，这些都是何聪喜欢吃的，你一直没把我当女儿！”所有的委屈在一瞬间涌上心头，怒意心生，她一字一顿地谴责，“说到底，你潜意识也是看不起我！”

    &esp;&esp;“囡囡……”

    &esp;&esp;“滚！”何野使劲抹了下眼睛，不想展示出脆弱，她大声吼，“滚啊！”

    &esp;&esp;宋芬芳僵在原地。

    &esp;&esp;“我让你滚啊！”

    &esp;&esp;何野举手扇过去，脑海闪过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

    &esp;&esp;何建国举起凳子打红了眼，宋芬芳挡在她面前……

    &esp;&esp;她的小指疼得没有知觉，宋芬芳背着她往医院跑……

    &esp;&esp;宋芬芳偷偷把学费塞进她口袋里……

    &esp;&esp;……

    &esp;&esp;一幕幕一幕幕，都是宋芬芳对她的好。

    &esp;&esp;楼下又响起猛烈的咳嗽声，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异常突兀。

    &esp;&esp;手颤抖着顿在半空中。

    &esp;&esp;宋芬芳这样对她，她怎么下得去手。

    &esp;&esp;何野筋疲力尽地推了把宋芬芳，无力道：“快走吧……”

    &esp;&esp;“求你了。”

    &esp;&esp;宋芬芳抹着泪离开，即将关门的一刻，何野无神地盯着角落里散落一地的空塑料瓶，喃喃道：“妈——”

    &esp;&esp;“我欠你的，什么时候能还清啊……”

    &esp;&esp;门轻轻合上，房间寂静无声，她又是一个人。

    &esp;&esp;多讽刺啊。

    &esp;&esp;何野脱了衣服袜子，缩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手脚冰凉。

    &esp;&esp;她咬紧牙关，嗓子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esp;&esp;阖家欢乐的除夕夜，只有她家各怀心思，算计着如何偷走对方的钱。

    &esp;&esp;何野困倦地闭上眼。

    &esp;&esp;好像只过了一分钟，她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了。

    &esp;&esp;她拿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五十九分。

    &esp;&esp;来电：祁麟。

    &esp;&esp;何野接起电话，说话含糊不清：“喂？”

    &esp;&esp;“这么早睡觉了？”祁麟口齿清晰地说。

    &esp;&esp;“眯了会儿。”何野说，“有事儿？”

    &esp;&esp;“去窗户那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