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早晨八点一点阳光都没有，乌云严丝密缝盖住整片天空，刺骨的风阵阵刮过皮肤，宛如刀割。

    &esp;&esp;何野把包提下楼，等刷完牙直接就能拎包走人。

    &esp;&esp;令她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亲戚串门。

    &esp;&esp;初三不像初一初二，初三是拜访远房亲戚，基本中午来。

    &esp;&esp;对方面生，人还多，目测有十几人，一大家子往客厅一坐，顿时将不大的房间更显得拥挤。

    &esp;&esp;神奇的是，何建国竟然也坐在其中，拖着病殃殃的身体和他们聊天。

    &esp;&esp;“这就是何野吧？”一个头发半白的大妈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何野，开口就是一股浓重的地方口音，“真俊儿！”

    &esp;&esp;何野淡淡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esp;&esp;“咋没大没小？”一道粗矿的男声说，“不喊人。”

    &esp;&esp;何野没去院子，蹲在后门口刷牙。

    &esp;&esp;地上路过一长串蚂蚁，她恶趣味的把泡沫吐在蚂蚁的必经之路上，还淹了几只。

    &esp;&esp;蚂蚁在泡沫中探出触角挣扎。

    &esp;&esp;“囡囡，锅里有面，等会自己捞着吃点吧。”宋芬芳走到身边说。

    &esp;&esp;“嗯。”她依旧沉浸地朝蚂蚁吐泡沫。

    &esp;&esp;宋芬芳走后，她三两下漱完口，去厨房舀热水洗脸。

    &esp;&esp;谁知刚走的宋芬芳又急急忙忙跑回来了，“囡囡，我看你包收拾好了，今天就走吗？不是说明天？”

    &esp;&esp;她抽了张纸巾擦掉脸上的水渍：“不想待了，提前一天走，不行吗？”

    &esp;&esp;宋芬芳失魂地看着她。

    &esp;&esp;何野啧了一声，曾经让她心生怜悯的神情如今再一看，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让开。”

    &esp;&esp;“囡囡、再等等……”宋芬芳抓住她的胳膊苦苦哀求，“吃碗面再走，行不行？”

    &esp;&esp;何野厌倦地甩开：“宋芬芳，你这幅表情对我没用，我给你两个选择。”

    &esp;&esp;她伸出食指，比划出一个“1”：“要么，跟我走，跟何建国离婚。”

    &esp;&esp;宋芬芳抓住看不出原样的围裙，愣愣出神。

    &esp;&esp;“第二，”何野慢慢伸出中指，似乎是场两人间无声的审判，“你继续留在这，我一个人走。”

    &esp;&esp;“囡囡，囡囡……”宋芬芳叹息似的喃喃自语，黯然伤神。

    &esp;&esp;过了一分钟，宋芬芳依旧没给出答复，但结果显而易见。

    &esp;&esp;她自嘲一笑，也对，几十年了，曾经不会有答案，现在没有，以后肯定也不会有。

    &esp;&esp;问了也白问。

    &esp;&esp;“你继续留这跟何建国过苦日子去吧。”

    &esp;&esp;她说完，离开厨房去拿包。

    &esp;&esp;谁知门外站着一圈人，虎视眈眈盯着她。

    &esp;&esp;为首站着刚刚夸她俊的大妈，一双绿豆大的眼睛迸发出Jing光，让人遍体生寒。

    &esp;&esp;“你妈说的对，吃点饭再走呗，急什么。”大妈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你爸妈还想跟你叙叙旧呢。”

    &esp;&esp;“谁想叙旧，她在我要气死！赶紧死走！”何建国毫不避讳地呵斥，“昨天亲手把我儿子推下楼，这账我还没好好算！心毒得很，以后指不定哪天看我不顺眼，也推我下楼！”

    &esp;&esp;一股冷意从脚后跟传来。

    &esp;&esp;她像个进入狼群的羊，稍不留神便会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