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楚翊注视着他。烛光下，少年的脸庞润泽如玉，罕见地不带一丝顽皮，反而愈发可爱。怎会有人不喜欢？

    &esp;&esp;“可是，你很喜欢孩子，对吧？虽然你不再介怀，但会觉得遗憾。释然和遗憾，并不冲突。”

    &esp;&esp;楚翊回想着舅舅的话。遗憾，原来是遗憾坠着他，让他生不出欲望。他故作轻松道：“别想这些了，人生都会有遗憾。哪怕活到一百岁，家庭兴旺，儿孙满堂，正吃着饭寿终正寝了，那这没吃完的一餐，就是遗憾。”

    &esp;&esp;浅浅一吻后，他柔声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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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初一早，初二早，初三睡个饱。

    &esp;&esp;正月初一为“元日”。一早，叶星辞就跟着“丈夫”向四舅叩岁拜年，说些吉祥话：“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寿而康。”

    &esp;&esp;陈为作为长辈，则给每人都派了压岁钱，也叫“压祟钱”。接过银钱，叶星辞锐利地剜了对方一眼，随之莞尔而笑：“多谢四舅。”

    &esp;&esp;知府携衙署一众官吏向楚翊跪拜贺年，山呼“千岁”。外县官员则派仆从送来年礼和精美的“名刺”，这类拜年帖有的以红绫制成，上撒赤金。楚翊叫罗雨把金子都扣下来熔了，自己收着。

    &esp;&esp;中午，正聚在正房的客厅吃着饭，有胥吏来报，府衙后门来了两个民妇，是对母女。她们一定要当面向王爷和李大人拜年，怎么撵都不走，并递上名帖。

    &esp;&esp;叶星辞心里一动，撂下碗筷，接过纸笺一看，惊呼道：“是孙家母女！快请她们进来。”自二人擂登闻鼓告御状，冤案昭雪返乡，一别四个月，他也很想知道她们的近况。

    &esp;&esp;李青禾更是诧异，竟有些慌乱，紧张中夹杂着羞愧。他想回避，被楚翊一把拉住：“人家点名要给你拜年，你跑什么？”

    &esp;&esp;片刻，那胥吏引着孙家母女迈进门来，交代几句就走了。她们都胖了不少，着锦穿罗，精致钗饰衬得气色红润，牢狱之苦的痕迹已祛了八分。只是有点驼背，这是因监牢冬季阴寒而落下的病。

    &esp;&esp;李青禾背身闪在一旁，不敢去看她们，起了球的布衣包裹的肩头微微颤抖。

    &esp;&esp;“恩公！”母女俩抢身跪在楚翊面前，流泪跪拜。孙夫人说道：“听闻恩公遇险落水，此番特意带了一车补品和乡野土产，不成敬意，都卸在后门了。”

    &esp;&esp;母女俩充满感激的呜咽，勾得叶星辞喉头发酸，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乡野土产”上。唉，真是太没出息了，什么时候能改掉嘴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