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低血糖。”沉知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宁嘉，你怀孕了。”

    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谁说他是意外？”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锯着沉知律的心。

    沉知律低吼一声。

    她吗？

    窗外似乎有一道惊雷炸响，尽管现在是晴空万里。

    巨大的恐慌，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像潮水一样席卷了她。

    她有些忐忑地问。以前直播太累的时候，也会晕倒。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

    一个……她和沉知律的孩子？

    这就是他给她的安全感吗？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很复杂。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种藏在最深处的、如释重负的温柔。

    “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打掉他……”她带着哭腔哀求，“沉先生，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是个身份……可是……可是这是一条命……”

    “我不会让他和安安抢的……安安是你名正言顺的儿子，是你的宝贝……这个孩子就是个意外……是个烂泥里的草……他不会争家产的，真的……”

    宁嘉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她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肚子，眼神惊恐地看着沉知律。

    是一个……私生子。

    沉知律没有马上回答。

    她是个孤儿，是被自己亲生父母遗弃的孩子。

    “别动！”

    轰——

    宁嘉僵住了。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一个情人，生下他的孩子？

    宁嘉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重新坐下来，把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宁嘉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

    “求求你……别让我做掉他……”

    可是，那里有一个生命？

    宁嘉语无伦次地保证，“我会躲得远远的……我可以回老家……我不让任何人知道他是你的孩子……我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

    这就是……他自以为是给她的爱吗？

    她这样的人，怎么配做母亲？

    谁？

    她没有学历，没有工作，之前还在直播间里做过那种让人不齿的事。

    “不……不行……”

    而且……

    这是沉知律的孩子。

    “我不闹……真的……”

    “不准胡说！”

    “我……我怎么了？”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云顶公馆的卧室里，她哭着说“我会死的”，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是不是……低血糖？”

    那里很平坦。没有任何隆起。甚至因为这几天的折腾，还要比以前更凹陷一些。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整整十二个小时。”

    “宁嘉！”

    怀……孕？

    她的手慢慢地、颤抖着，移向自己的小腹。

    他猛地俯下身，连人带被子，一把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怎么……怎么可能……”

    “傻姑娘……”他低声说，“该心疼的是你自己。”

    她以为他不想要。

    她呆呆地看着沉知律，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把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她甚至把他们的孩子比作“烂泥里的草”。

    这会影响他的声誉，会影响他的地位，甚至会成为姜曼攻击他的把柄。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孩子卑微到尘埃里的女孩。

    “还有安安……我知道你有安安了……”

    沉知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枕头上，“别乱动。医生说要卧床。”

    是万恒总裁的孩子。

    宁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