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如铁 -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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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的门闩早就被许永寿在夜半时分打开了,万山雪的崽子们开门甚至都无须费什么力气。“砰砰砰”又是三枪连发!弹无虚发,每一颗都撂倒了一个扛枪的护院;独眼枪哈哈一笑,也抬枪便射,又撂倒两个!

    “罗保林!爷爷来砸你的红窑了!”

    罗保林冲出房门之时,正看到这副景象:护院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流成河;他吓得赶紧又往屋里跑,大院的灯都亮了,举着火把的胡子将它团团围住,炮楼也已经被胡子占了;罗保林窑里的枪今晚上全都用上了,几个护院把住东厢房的小院,一时间,土枪、手枪声交响成一片,此起彼伏,同过年放鞭炮一样热闹!

    胡子的笑声,院里女人的哭声,一同在罗保林脑中交战,他想起他的大烟杆,他的小媳妇,呜呼哀哉,一夜之间,多年积蓄毁于一旦!

    许永寿很快也加入战局,他是水香,照理说,踩盘子之后的卡子(哨兵)都需他来安排,这次一人兼两职,着忙起来简直不可开交;济兰仍在西北角的小房间等着。

    走之前,许永寿犹豫再三,终于从自己的靴桶里摸出来一把枪,交到济兰手里。

    “拿着……这是你的花口撸子。”

    看许永寿的表情,似乎他也拿不准,会不会他一走出门,背后就会迎来一次黑枪,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济兰,或者说,相信了济兰这条断腿。

    “你去吧。我等大掌柜的砸响了窑。”济兰平静道。他的伤腿仍然在疼,在疼痛中,想要保持一以贯之的清醒,令他非常疲惫,连同他的太阳xue都跟着一跳一跳地疼,只是Jing神还维持着亢奋。

    济兰在西北角的小房间里静静地坐着,手中握着他的那把花口撸子。

    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子弹。

    原来,万山雪没有想要把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么?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新奇感。

    在他和许永寿下山之前,万山雪什么都没有对他说,似乎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饵,唯一的用处就是钓出阿林保这条大鱼。因此,在许永寿趁夜踩盘子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他在屋内试验过,这条上了夹板的伤腿,到底能不能够支撑他趁乱逃走。答案是很难,但是仍有两成希望。

    但现在,他拿回了他的花口撸子,那么,这希望就变成了五成。

    如果他还是昨天的济兰,他或许会趁着现在,毫不犹豫地逃走。

    可是今天的济兰却犹豫了。

    就算逃出去,又能怎么样呢?先不说他身上的钱先是在路上花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早就被绺子打包抢走,根本没有钱来请大夫治这条伤腿……就说他逃出去之后,还能投奔谁,做什么来养活自己?沿街要饭都嫌这条腿拖累……

    在枪声停止之前,济兰必须思考出一个答案。

    可是那个答案本来就已经呼之欲出。

    他只身来到关东,阿林保不肯赎他。他满身是血,这位伯伯却连看一眼都欠奉。他卖了阿林保,万山雪带人砸响了窑。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枪。

    人一旦到了一种绝望的境地,别说土匪窝了,耗子窝也是可以接受的。何况,粮姐给他准备的小房间是那么温暖、干净,虽然小而破旧,但是总算是一个容身之处!济兰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在心底里早已经做好了选择,他知道。不然他为什么一直傻傻地坐在这里,等着枪声小下去呢?

    万山雪的马,是百里挑一的好马。

    比如说,这匹马从来不怕枪声炮声,跑得快,长得好,全身上下一块斑点都没有,纯白得十分醒目。

    也因此,他可以高坐在马上,兴致勃勃地巡视这片了不起的红窑,他砸下来的窑!他的白礼帽纤尘不染,还是漂漂亮亮地戴在他英俊的脑袋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罗保林呢?”

    “搂着他的果儿(女人)在哪儿避风(躲)呢吧。”史田笑骂一声,独眼往下首一扫,数了一数,七个瑟瑟发抖的女人给押在一块儿,哭作一团,少了那个罗保林新娶的小媳妇。

    许永寿从墙上翻了下来,他刚一枪撂倒最后一个护院,枪管子还烫手,说:“搜,得搜干净。真让他邮了(逃了),报了威武窑子(衙门),咱们就真得进书房(坐牢)了!”

    外面的枪声停了,济兰也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手中的花口撸子差点掉在地上,被他一把捞住,这才免于走火。

    然后,他就听见了沙沙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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