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梁茵想也没想就打断了她。
魏宁忍不住反唇相讥:“怎么?梁大人,我不想位极人臣,你这个皇城司都指挥使大人要硬扶我上去么?”
梁茵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道:“修宁,你还是不懂。你遭遇这一切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你太低微了。若你高高在上,这些事自然不会找上你。生于微末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明知微末却要回到微末,那便是大大的不智了。”
“我若执意如此呢?”魏宁挑眉。她仍在笑,笑意又轻巧又锐利,像出鞘的一把轻剑,凌空挥过,划出一道切开天际的银色弧线。梁茵看着她显露意气的模样,不合时宜地心旌摇动,但也不过一瞬,她已收敛起浪荡的心,放缓了语速,轻叹着说出无比残忍的话:“那我自有千百种办法叫你再无容身之地。”
“无耻!”魏宁听懂了她的威胁,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斥骂来。
“嗯,我是。”梁茵承认地坦然,眼眸竟是含着笑意的。她已胜券在握,如狸奴戏鼠一般享受魏宁的每一个神情变换。不过一日之间,她眼中的魏宁好似又长成了一些,此刻的魏宁正执着剑一步一步向她走来,要将剑锋抵上她的脖颈,每走一步,就蜕变一分,剥去一层一层的壳,露出一层比一层坚韧的内里来。多美!
“你到底想要如何?”魏宁在极度的愤怒里沉下来,不愿将怒气展现好让梁茵得逞。心头浮出一面澄澈的镜湖,照见了可笑的自己。她已意识到,面前这个满手血腥的梁茵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梁蕴之,梁茵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狂徒,她不能赌梁茵良心未泯。她还有家族有至亲。
这时候,梁茵走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魏宁身上,伸手环上魏宁的腰身。在她贴近的同时,魏宁绷紧了身体,手抵住她的肩头,阻止她继续向前。手掌触到绯袍上精细的纹路,绸缎的料子有些凉,却又像是浸到了滚烫的鲜血之中。又冷又热的,叫她感到无比厌恶。
梁茵压低了声音,如往日调笑一般,让气息里裹缠柔情,让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变得暧昧,她说:“我依然可以是梁蕴之,你也依然可以做魏修宁,什么都不会变。”
魏宁感觉到酥麻感从后腰蹿上后脑,叫她毛骨悚然,因着梁茵贴上来的那只手,因着梁茵说的话,也因着自己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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