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汶侑嗯了一声。

    苏汶婧感觉自己的眼眶也开始发热，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点热意往下压，忽然笑了笑，想到什么。

    &ot;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才七八岁，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我走到哪里你跟到哪里，跟个跟屁虫一样。&ot;

    苏汶侑没有出声，但她感觉到他的睫毛在她颈窝里动了一下，他有在听。

    &ot;那个时候我攒了一个星期的零用钱买了一个八音盒，很小一个，木头壳子，打开盖子里面有一个穿芭蕾舞裙子的小人，上发条以后会转，隔壁班一个男孩子把它从我桌子里翻出来，打开盖子，把那个跳舞的小人掰断了，你知道了以后，&ot;她笑出声，很轻，&ot;你那么小一个身体，上来就抡了他一拳，人家比你还高半个头。&ot;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头发一直摸到发尾。

    &ot;完事以后我就觉得，我很幸运，至少我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ot;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停了很久。

    然后苏汶侑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

    &ot;对不起，因为我的冲动，害你又被罚了。&ot;

    苏汶婧拍了拍他的背，力道很轻，&ot;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你保护了我。&ot;

    她说完以后，把手从他的头发里抽出来，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把他的上半身从自己怀里推开了半臂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

    &ot;我也知道，&ot;她的声音在这里变了一点点调，&ot;这次你对那个女孩子道歉，也是因为要保护我，对不对。&ot;

    苏汶侑闭了一下眼。

    &ot;如果让她们知道，你在学校揍徐铂炎，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用言语侮辱了我，连玉结因此会罚我，是吗。&ot;

    她原本还不太理解那张照片存在的原因，直到她想到了小时候。

    八音盒那件事，最后连玉结来了，听完了前因后果，罚的人不是苏汶侑，是苏汶婧。

    她被关在祠堂里跪了一整个下午，七月的天，祠堂里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闷得像蒸笼。

    苏汶侑跪在祠堂门外，脸贴着门缝，哭到嗓子哑了。

    他透过那条门缝看见姐姐跪在里面，汗水把整件校服打透了，到了傍晚她倒下去了，后脑勺磕在供桌的腿上，是中暑。

    那个时候苏汶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的冲动，不管什么原因，永远是他自己没事，被罚的永远是姐姐。

    大人永远说：“你是姐姐，你应该保护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