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不知道吹箫的人是谁，也不必知道。

    &esp;&esp;他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吹箫的人是他，但琴声知道，箫声知道，那个吹错的音知道。

    &esp;&esp;深秋将尽的最后一个夜晚。庭院里最后一片枯叶从枝头坠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偏殿廊下。落霜铺了薄薄一层，白得像一地碎瓷。

    &esp;&esp;琴声与箫声相继沉入深秋的寂静，最后一缕余音也被夜风吞没。

    &esp;&esp;高湛站在阙楼上，将箫管从唇边放下，望着偏殿。吹灭了自己的灯。

    &esp;&esp;偏殿里，元玉仪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站了很久。

    &esp;&esp;月色如水流淌在她拂去灰尘的琴面上，泛着一层极淡的银光。

    &esp;&esp;风起了，檐角的风铎簌簌地响。

    &esp;&esp;不知是叹楚妃，还是叹这满宫的秋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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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今年的第一场雪，是在夜里悄悄下来的。

    &esp;&esp;元玉仪醒来时，窗外已是一片素白。她披了件厚氅，推开殿门走到廊下。寒风裹着雪沫扑面而来，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esp;&esp;萨珊犬在雪地里撒欢，留下一串梅花似的爪印，那爪印很快又被新雪覆住，像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esp;&esp;她弯腰捧起一捧雪，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她轻轻甩掉掌中残水，正要转身回殿，忽然听见回廊那头传来靴声。

    &esp;&esp;她抬眼望去。

    &esp;&esp;雪花浮沉飘摇，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风雪深处缓步而来。墨狐裘被朔风掀起襟角，露出底下深蓝色的锦袍，腰间蹀躞悬着一支玉箫，流光在雪幕里若隐若现。

    &esp;&esp;她认出了那张与高澄酷似的侧脸，连袍角拂过雪地时带起的那阵风，都像到令她心悸。

    &esp;&esp;有那么一瞬，她几乎以为是他回来了。

    &esp;&esp;高湛走到回廊中段才看见她。脚步猛地顿住，靴底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痕。

    &esp;&esp;她立在廊下，一袭红衣在漫天素白里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雪白狐裘围在颈间，衬得那张明艳的脸柔光如幻。

    &esp;&esp;他站在半条回廊外，隔着漫天飞雪，朝她颔首回礼。袖中的手指在箫管上微微收紧，又松开。